十八日记梦

宋 · 赵蕃

译文

冥冥落月子规哭,幽人梦成续复续。

昏暗的落月下子规啼哭不止,幽居之人梦做成了续了又续。

茅檐坏砌到何许,酴醿架倒留紫竹。

茅檐坏砌不知到了什么地方,酴醿花架倒了只留下紫竹。

紫竹新抽雨又滋,泪粉娟娟凝翠玉。

紫竹新抽的嫩笋雨水又来滋润,露珠娟娟凝结在翠玉般的竹上。

梦中自省非宿游,又意檐村旧林谷。

梦中自己省察这不是旧日游历之地,又觉得是檐村旧日的林谷。

阿连对床呼得醒,亦说梦作看花行。

阿连对床叫醒了我,也说梦到去看花之行。

看花梦向江南去,江石荦确屐有声。

看花的梦走向江南去,江石嶙峋踏屐有声。

行逢古屋鬰峥嵘,仙家释氏俱莫名。

行走遇到古屋郁郁峥嵘,仙家佛寺的名字都说不清楚。

看花非扬亦非洛,但见满眼灼灼朝霞明。

看花不是在扬州也不是在洛阳,只见满眼灼灼如朝霞般明丽。

梦中又意东庄路,普圆寺下芙蓉树。

梦中又想到东庄的路,普圆寺下面有芙蓉树。

主人亦道旧相识,乃复不逢户外屦。

主人也说是旧相识,却又没遇到门外有来客的鞋。

嗟我与君无自疑,夜之所梦昼所为。

嗟叹你我不要自疑,夜里所做的梦就是白天所做的事。

扁舟若具可径归,知长不必询筮龟。

扁舟如果备好可以直接归去,知道长远不必去问卜占卦。

赏析

题解
此诗记十八日之梦。梦中月落子规啼哭,梦成续复续。茅檐坏砌到不知何处,酴醿架倒而紫竹犹存。梦中又行至江南看花,满眼灼灼朝霞,又意东庄路普圆寺下芙蓉树。醒来阿连说也梦到看花,嗟叹夜之所梦即昼之所为,不必问卜即可归去。

逐句解读
「冥冥落月子规哭,幽人梦成续复续」——昏暗的落月下子规啼哭,幽人梦做成了续了又续。月落鹃啼入梦。

「茅檐坏砌到何许,酴醿架倒留紫竹」——茅檐坏砌到了什么地方,酴醿花架倒了只留紫竹。梦中荒败之景。

「紫竹新抽雨又滋,泪粉娟娟凝翠玉」——紫竹新抽的笋雨水又滋润,泪粉娟娟凝结在翠玉般的竹上。竹笋如玉。

「梦中自省非宿游,又意檐村旧林谷」——梦中自己省察这不是旧游之地,又想到是檐村旧日的林谷。梦中的迷离。

「阿连对床呼得醒,亦说梦作看花行」——阿连对床叫醒了我,也说梦到去看花。兄弟同梦。

「看花梦向江南去,江石荦确屐有声」——看花的梦走向江南去,江石嶙峋踏屐有声。梦中江南行。

「行逢古屋鬰峥嵘,仙家释氏俱莫名」——行走遇到古屋郁郁峥嵘,仙家释氏的名字都说不清。梦中古迹。

「看花非扬亦非洛,但见满眼灼灼朝霞明」——看花不是在扬州也不是在洛阳,只见满眼灼灼如朝霞般明丽。梦中花景。

「梦中又意东庄路,普圆寺下芙蓉树」——梦中又想到东庄的路,普圆寺下面有芙蓉树。梦转他处。

「主人亦道旧相识,乃复不逢户外屦」——主人也说是旧相识,却又没遇到门外的鞋。欲见未见。

「嗟我与君无自疑,夜之所梦昼所为」——嗟叹你我不要自疑,夜里所做的梦就是白天所做的事。梦即现实。

「扁舟若具可径归,知长不必询筮龟」——扁舟如果备好可以直接归去,知道长远不必去问卜龟。不必占卜即可归。

艺术手法
一、梦与现实的交织:全诗以梦为主线,梦中又有梦,层次错综。二、细节传神:「泪粉娟娟凝翠玉」以泪粉形容竹上露珠,细腻传神。三、以理收束:「夜之所梦昼所为」以理性总结梦境与日常的关系,梦是现实的延续,不必问卜。

总体评价
此诗以记梦为题,梦境迷离而层次丰富。

「看花非扬亦非洛,但见满眼灼灼朝霞明」写梦中花景最为绚丽。

「嗟我与君无自疑,夜之所梦昼所为」以理悟收束,梦即现实不必占卜即可归去。全诗将梦境的迷离与清醒的理性结合,既有诗的想象又有理的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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