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章永丰祈雨
宋 · 赵蕃
译文
高田卷苍埃,下田积荒穞。
高田卷起了苍黄的尘土,下田积满了荒芜的杂草。
频闻父老叹,似诉车戽苦。
频频听到父老的叹息,好像在诉说车水戽水的辛苦。
吾乡地犹薄,有类家素窭。
我们乡里土地本来就贫瘠,有点像一向穷困的人家。
旱繇十日晴,潦自三尺雨。
旱灾来自十天的晴天,涝灾来自三尺的大雨。
吏斯靡常祷,神得夸屡许。
吏人们不曾经常祈祷,神灵却夸口多次应许。
近虽略丰稔,曾不厚仓庾。
近年虽然略有丰收,却不曾充实仓廪。
桑麻籍铢两,门户强撑拄。
桑麻的收入按铢两计算,门户只是勉强支撑。
往时属初夏,插秧未终亩。
从前在初夏时节,插秧还没插完整亩。
甘膏偶愆候,人意已深阻。
甘霖偶尔错过了时节,人们的心意已经深受阻滞。
沛然天为赐,翕尔农遂举。
后来大雨如注是天赐之恩,农事于是得以顺利展开。
沉忧释阽危,乐事觊安堵。
深沉的忧虑得到释放脱离了危险,快乐之事可期安居。
迨今几何日,所历无废土。
到如今过了多少天,所经历之地没有废弃的土地。
岂惟劳手足,殆欲病腰膂。
岂止是劳累手足,简直要累出腰脊的病来。
早禾穗且实,晚稻花半吐。
早稻的穗已经结实,晚稻的花半开了。
更宽经旬虞,当作有岁取。
再宽限一旬的担忧,应当能有今年的收成。
奈何又:奈何又觖望,嗟尔复奚补。
奈何又失望了,唉这又有什么补救呢?
云师匪云怠,风伯敢固拒。
云师并非怠慢,风伯又敢固执拒绝吗?
烹鹅竟何术,象龙恐非古。
烹鹅求雨究竟有什么法术?画龙祈雨恐怕不是古法。
精诚苟潜运,响应犹或俯。
精诚如果能暗中运行,天地的响应或许还会俯允。
谁能任此责,再拜谢明府。
谁能担当这个责任呢?再拜感谢明府。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赵蕃赴章永丰祈雨之事,详述旱情之严重、农事之紧急、祈雨之必要,先写田地干荒之状,再写偶得甘霖之喜,又写旱情再临之忧,最后以精诚祈雨、期望明府之力作结。
逐句解读
「高田卷苍埃,下田积荒穞」——高田卷起了苍黄的尘土,下田积满了荒芜的杂草。写旱田的荒芜。
「频闻父老叹,似诉车戽苦」——频频听到父老的叹息,好像在诉说车水戽水的辛苦。写农人的劳苦。
「吾乡地犹薄,有类家素窭」——我们乡里土地本来就贫瘠,有点像一向穷困的人家。写土地的贫瘠。
「旱繇十日晴,潦自三尺雨」——旱灾来自十天的晴天,涝灾来自三尺的大雨。写旱涝的极端。
「吏斯靡常祷,神得夸屡许」——吏人们不曾经常祈祷,神灵却夸口多次应许。写祈雨的效果不确定。
「近虽略丰稔,曾不厚仓庾」——近年虽然略有丰收,却不曾充实仓廪。写收成不足以积蓄。
「桑麻籍铢两,门户强撑拄」——桑麻的收入按铢两计算,门户只是勉强支撑。写经济的窘迫。
「往时属初夏,插秧未终亩」——从前在初夏时节,插秧还没插完整亩。写农事的延误。
「甘膏偶愆候,人意已深阻」——甘霖偶尔错过了时节,人们的心意已经深受阻滞。写缺雨的影响。
「沛然天为赐,翕尔农遂举」——后来大雨如注是天赐之恩,农事于是得以顺利展开。写得雨之喜。
「沉忧释阽危,乐事觊安堵」——深沉的忧虑得到释放脱离了危险,快乐之事可期安居。写旱情缓解后的宽慰。
「迨今几何日,所历无废土」——到如今过了多少天,所经历之地没有废弃的土地。写农事的恢复。
「岂惟劳手足,殆欲病腰膂」——岂止是劳累手足,简直要累出腰脊的病来。写劳作的辛苦。
「早禾穗且实,晚稻花半吐」——早稻的穗已经结实,晚稻的花半开了。写农作物的长势。
「更宽经旬虞,当作有岁取」——再宽限一旬的担忧,应当能有今年的收成。写对收成的期望。
「奈何又奈何又觖望,嗟尔复奚补」——奈何又失望了,唉这又有什么补救?写旱情再临的绝望。
「云师匪云怠,风伯敢固拒」——云师并非怠慢,风伯又敢固执拒绝?写对天象的质问。
「烹鹅竟何术,象龙恐非古」——烹鹅求雨究竟有什么法术?画龙祈雨恐怕不是古法。写对祈雨之术的质疑。
「精诚苟潜运,响应犹或俯」——精诚如果能暗中运行,天地的响应或许还会俯允。写对精诚的信念。
「谁能任此责,再拜谢明府」——谁能担当这个责任呢?再拜感谢明府。以祈望明府作结。
艺术手法
一、叙事详实:全诗以时间线索详细叙述了旱情、得雨、再旱的完整过程,如同一篇纪实文献。二、情感起伏:从忧到喜再到忧,情感随旱情的变化而起伏,真实可感。三、议论入诗:对祈雨之术的质疑与对精诚的信念,体现了宋诗以理入诗的特色。
总体评价
此诗是赵蕃长篇纪实之作,以祈雨为线索写出了农事与天时的密切关系。
「沛然天为赐,翕尔农遂举」写得雨之喜最为酣畅,「奈何又觖望,嗟尔复奚补」写再旱之绝望最为痛切。全诗叙事详实、情感真挚,是赵蕃社会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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