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在杭叔骥以离湖日见怀诗相遗舟中无事取而次韵兼呈同舟到衢当示叔骥及其兄法曹
宋 · 赵蕃
译文
江南千万山,何许为吾栖。
江南千千万万座山,哪一处才是我的栖身之所。
深林与丰草,本自麋鹿宜。
深林与丰草,本来就是麋鹿适宜栖息之处。
长安冠盖场,谁识杜拾遗。
长安冠盖如云的官场中,谁认识杜拾遗。
日赴郑老饭,未救方朔饥。
每天去郑老那里蹭饭,也救不了东方朔那样的饥寒。
如我何如人,飘然亦天涯。
像我这样的人又算什么呢,飘然也是在天涯海角。
买舟今日归,已恨作计迟。
今日买舟归去,已经悔恨谋划得太迟了。
山川旧曾经,所至皆依依。
山川从前曾经走过,所到之处都令人依依不舍。
共载得王蔡,何乐其如之。
同船载得王蔡两位好友,这快乐还能怎样呢。
但恨诗豪人,先我浮春溪。
只恨那些诗豪,先我一步泛舟春溪之上。
眼中清绝处,收拾随以西。
眼中所见清绝的美景,收拢起来随船向西而去。
遂令我笔端,失去温润姿。
于是使我的笔端,失去了温润的姿态。
衢州法曹君,句成亦多奇。
衢州法曹先生,诗句写成也多有奇趣。
会当一快读,遣此别后思。
一定要痛快地读一读,以排遣别后的思念。
人生离合间,可喜更可悲。
人生在离合聚散之间,有可喜的更有可悲的。
但泛石室酒,万事端能齐。
只要饮上石室美酒,万事终究能等齐看淡。
赏析
题解
此诗于舟中次韵叔骥离湖日见怀之作,兼呈同舟到衢的友人。诗中反思自己飘然天涯的处境,买舟归去的迟悔,又写与王蔡同载之乐与诗豪先浮春溪之憾,末以离合间的悲喜与石室酒的达观收束。
逐句解读
「江南千万山,何许为吾栖」——江南千千万万座山,哪一处是我的栖身之所。漂泊无定。
「深林与丰草,本自麋鹿宜」——深林与丰草,本来就是麋鹿的适宜之所。我如麋鹿宜于山林。
「长安冠盖场,谁识杜拾遗」——长安冠盖如云的官场,谁认识杜甫拾遗。以杜甫自比,才不见用。
「日赴郑老饭,未救方朔饥」——每天去郑虔那里蹭饭,也救不了东方朔那样的饥饿。以杜甫之穷与东方朔之饥自喻贫穷。
「如我何如人,飘然亦天涯」——像我这样的人又怎样呢,飘然也在天涯海角。自问自叹。
「买舟今日归,已恨作计迟」——今日买舟归去,已经恨谋划太迟。悔不早归。
「山川旧曾经,所至皆依依」——山川从前曾经历过,所到之处都依依不舍。旧地重游。
「共载得王蔡,何乐其如之」——同船载得王蔡二友,快乐能如之何。舟中有友之乐。
「但恨诗豪人,先我浮春溪」——只恨那诗豪之人,先我泛舟春溪之上。憾先贤已去。
「眼中清绝处,收拾随以西」——眼中所见的清绝之处,收拾起来随船向西。舟行所见之美。
「遂令我笔端,失去温润姿」——于是使我的笔端,失去了温润的姿态。美景难摹之憾。
「衢州法曹君,句成亦多奇」——衢州法曹先生,诗句写成也多奇妙。赞叔骥兄之诗才。
「会当一快读,遣此别后思」——一定当痛快地读一读,排遣别后的思念。期待读友人之诗。
「人生离合间,可喜更可悲」——人生在离合之间,有可喜更有可悲。离合悲喜之叹。
「但泛石室酒,万事端能齐」——只要饮石室之酒,万事终能等齐。以酒消愁,达观齐物。
艺术手法
一、用典自喻:杜甫蹭饭、东方朔之饥、麋鹿宜林,多个典故从不同角度写自己的穷困与不合时宜。二、悲喜交织:同舟之乐与归去之迟、美景之赏与笔端之憾,悲喜交错。三、以酒达观:「但泛石室酒,万事端能齐」以酒的达观化解离合的悲喜,庄子的齐物之思。
总体评价
此诗以舟中次韵为线索,将归去之悔、舟中之乐、诗才之憾、离别之悲交织成篇。
「人生离合间,可喜更可悲」是全诗的情感概括,而「但泛石室酒,万事端能齐」则以达观之态消解悲喜的对立。全诗用典丰富而不堆砌,情感真挚而不矫饰,是赵蕃次韵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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