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与公择读东坡雪后北台二诗叹其韵险无窘步尝约追和以见诗之难穷去岁适无雪春正月二十日乃雪因遂用前韵呈公择 其一
宋 · 赵蕃
译文
相思不是冬无雪
相思并不是因为冬天没有下雪
留待春风鬭冷严
留着等待春风来与严寒较量
病骨未忧衣乏絮
病弱之躯并不担忧衣裳缺少棉絮
早餐宁叹食无盐
早餐岂会叹息饭菜没有盐味
梅添凿落元同色
梅花添在酒杯旁原本同是白色
竹拥参差半入檐
竹子参差不齐半数伸入屋檐
坐守地炉应不厌
坐着守着地炉应该不会厌烦
破窗平见北山尖
透过破窗正好望见北山的尖峰
赏析
题解
此诗是追和苏轼雪后北台诗之作。此前与公择共读苏东坡雪后北台二诗,叹其用韵险绝而毫无窘迫之态,曾约定追和以见诗道之无穷。去岁无雪,至今年正月二十日始降雪,遂用前韵呈公择。诗中写雪日的生活感受,清苦而不失风骨。
逐句解读
「相思不是冬无雪」——相思不是因为冬天没有雪。起笔出人意料,相思与雪看似无关实则相连。
「留待春风鬭冷严」——留着等待春风来与严寒较量。鬭同斗,争斗、较量,写冬末春初寒暖交替的态势。
「病骨未忧衣乏絮」——病弱之躯不担忧衣裳缺少棉絮。病骨指身体病弱,絮指棉絮。虽寒不忧,见出安贫之态。
「早餐宁叹食无盐」——早饭岂会叹息食物无盐。宁叹即岂叹,意为不会感叹。淡食而无怨,清贫自守。
「梅添凿落元同色」——梅花添在酒杯旁原本同色。凿落即凿落,古代酒器,梅花与酒器同色(白色)。
「竹拥参差半入檐」——竹子参差不齐,半伸入屋檐。参差写竹子的自然形态,半入檐则见竹与居室的亲近。
「坐守地炉应不厌」——坐着守着地炉应该不会厌烦。地炉即地上挖的火炉,简朴的取暖方式。
「破窗平见北山尖」——透过破窗正好看到北山的尖峰。破窗写出居室的简陋,而山尖入窗则增添诗意。
艺术手法
首联以「相思」与「无雪」的关联开篇,构思新奇,将相思之情与雪的缺失联系起来,又以「鬭冷严」写出冬春之际的物候特征。颔联以「病骨」对「早餐」、「衣乏絮」对「食无盐」,以极简的物质生活表现安贫乐道的精神,对仗工整而生活气息浓郁。颈联「梅添凿落」与「竹拥参差」,梅与酒器同色巧用通感,竹入屋檐的细节极具画面感。尾联「破窗」与「山尖」对比,物质之陋与精神之富形成张力,「平见」二字以从容的态度化解了破窗的窘迫。
总体评价
此诗以雪日清贫生活为题材,却写得风骨凛然、诗意盎然。梅与酒器同色的巧思、竹入屋檐的亲昵、破窗见山的从容,都体现出赵蕃在困顿中保持的诗意眼光。全诗紧扣「雪」与「寒」二字,从衣物饮食到梅竹山景,层层铺写,安贫而不苦贫,清寒之中自见风骨,正是宋诗「以理趣胜」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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