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叔同舟见别于永和

宋 · 赵蕃

译文

砲云忽作空中起,坐觉相顾移表里。

雷云忽然在空中升起,坐着感觉相顾之间船已从里到外换了位置。

儿曹厌静欣聚落,数问篙师行几里。

孩子们厌烦安静喜欢热闹,多次问船夫走了多少里。

人生到处如燕鸿,南北故怜无定耳。

人生到处如同燕雁迁徙,南北流离只是无定所罢了。

有时相与说旧游,此味犹如蠹书纸。

有时相互谈论旧时游历,这种滋味就像被虫蛀的书纸般陈旧。

秋风日夜催落水,我鬓半霜那足倚。

秋风日夜催着落叶飘零流水,我两鬓半白还有什么可倚仗的。

况堪忽忽新悼亡,忍并高山对流水。

何况怎能承受忽然新丧之痛,忍心面对高山流水独自伤怀。

陈侯于我四海人,气合能同旧州里。

陈侯与我是四海之人,意气相投如同旧时同乡。

向来风雨嬾出门,今乃江程劳玉趾。

向来风雨天懒得出门,如今却劳烦您踏上江程送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蕃明叔同舟见别于永和之作,写砲云忽然在空中升起,坐着便觉得彼此之间内外移转。孩子们厌静喜聚落,几次问篙师行了多远。人生到处如同燕鸿,南北本来就没有定止。有时相互说起旧游,此味犹如蠹书之纸。秋风日夜催促落水,我鬓已半霜那足倚靠。何况忽然新近悼亡,忍心面对高山对流水。陈侯于我是四海之人,气合能同旧日州里。向来风雨懒得出门,如今却要江程劳驾玉趾。全诗以舟中别友为主题,写出对人生漂泊的感慨与对友情的珍重。

逐句解读
「砲云忽作空中起,坐觉相顾移表里」——砲云忽然在空中升起,坐着便觉得彼此之间内外移转。

「砲云」即如炮弹般的云,暴风之兆。天气骤变——舟中人的不安。

「儿曹厌静欣聚落,数问篙师行几里」——孩子们厌静喜聚落,几次问篙师行了多远。孩子厌舟中寂静而盼到岸——日常之趣。

「人生到处如燕鸿,南北故怜无定耳」——人生到处如同燕鸿,南北本来就没有定止。以燕鸿喻人生之漂泊——南北无定。

「有时相与说旧游,此味犹如蠹书纸」——有时相互说起旧游,此味犹如蠹书之纸。

「蠹书纸」即被虫蛀的书纸,旧而发黄。回忆旧游如读旧书——有味但已褪色。

「秋风日夜催落水,我鬓半霜那足倚」——秋风日夜催促落水,我鬓已半霜那足倚靠。秋风催水落,鬓发已半白——年华之老与季节之衰同构。

「况堪忽忽新悼亡,忍并高山对流水」——何况忽然新近悼亡,忍心面对高山对流水。

「悼亡」即丧亲之痛,「高山流水」即知音之典。丧亲之痛中面对知音离别——悲上加悲。

「陈侯于我四海人,气合能同旧州里」——陈侯于我是四海之人,气合能同旧日州里。友人是四海相逢之人,但因气合如同旧时同乡——友情之深。

「向来风雨嬾出门,今乃江程劳玉趾」——向来风雨懒得出门,如今却要江程劳驾玉趾。平日不出门,如今却要冒风乘舟送行——以行动写友情。

艺术手法
一是以「砲云忽作」写天气之骤变,以云写变,以变写不安。二是以「燕鸿南北」喻人生之漂泊,以鸟写人,以迁徙写无常。三是以「蠹书纸」喻旧游之味,以旧物写旧情,以蛀虫写时间。四是以「新悼亡」与「高山流水」写悲上加悲,丧亲之后又送知音,以多重之痛写人生之难。

总体评价
此诗以舟中别友为主题。赵蕃以「砲云」写天气之变,以「燕鸿」写人生之漂泊,以「鬓半霜」写年华之老,以「新悼亡忍对高山流水」写悲上加悲,以「气合同旧州里」写友情之深,在舟中的离别中写出了对人生漂泊与年华老去的全部感慨。全诗以行写情,以别写悲,层次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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