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六首 其六

宋 · 赵蕃

译文

全树婆娑伙匪奢

全树婆娑繁茂并不算奢华

数枝纤瘦少尤佳

几枝纤瘦的反而更加美好

春风上苑吾何泰

春风上苑中有什么安泰可言

落月孤村汝自嗟

落月孤村中你只有独自嗟叹

定论要为尘外物

定论要把梅花看作尘世之外之物

细看那是世间花

细看哪像世间的凡花

不然山谷能诗老

不然山谷道人这位能诗的老者

曷与山矾计等差

怎会与山矾花去计较等差高下

赏析

题解
此为梅花六首的第六首。诗中比较全树婆娑与数枝纤瘦的梅姿,认为纤瘦更佳;又以春风上苑与落月孤村对比梅的不同处境,以尘外物与世间花论梅的品格,末引黄庭坚语证梅花高于山矾。

逐句解读
「全树婆娑伙匪奢」——全树婆娑茂盛并不算奢华。伙指众多,匪奢即不奢。

「数枝纤瘦少尤佳」——几枝纤瘦的反而更加美好。少尤佳即少反而更好,疏瘦胜于繁盛。

「春风上苑吾何泰」——春风中的上苑里我有什么安泰?上苑指皇家园林,梅若在上苑则养尊处优。

「落月孤村汝自嗟」——落月下的孤村里你自己嗟叹。孤村之梅处境清寒,自嗟其冷落。

「定论要为尘外物」——定论要把梅花看作尘世之外的事物。尘外物指超越世俗之物。

「细看那是世间花」——仔细看哪是世间的凡花?言梅花非世间凡品。

「不然山谷能诗老」——不然的话山谷(黄庭坚号山谷道人)这位能诗的老人。黄庭坚咏梅咏山矾有高下之论。

「曷与山矾计等差」——怎会与山矾计较等差高下?山矾花名,黄庭坚曾比较梅花与山矾的高下。

艺术手法
首联以「全树婆娑」与「数枝纤瘦」对比,繁与疏的审美选择直承林逋「疏影横斜」的传统。颔联以「春风上苑」与「落月孤村」对举,两种境遇中梅花的感受截然不同,贵贱与忧乐的反差引人深思。颈联以「尘外物」与「世间花」对举,将梅花的品格从审美层面提升到精神层面。尾联以黄庭坚的品评为权威佐证,以学问入诗而不显生硬。

总体评价
此诗以比较法咏梅,从形态的疏密、处境的贵贱、品格的凡圣三个层面层层推进。首联的疏瘦偏好继承了林逋的审美传统,颈联的「尘外物」判断则将梅花的精神品格推到极致。全诗虽短而议论层次丰富,以比较为方法而以判断为归宿,体现了宋诗重议论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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