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五日时闵雨甚矣三首 其一

宋 · 赵蕃

译文

一雨向何落,众蝉空此鸣。

一场雨要落向何处?众蝉徒然在这里鸣叫。

乍欣凉吹入,已复断霞横。

忽然欣喜凉风吹入,但很快又被断霞横遮。

尚拟通宵听,何妨碍月明。

还打算通宵听雨,哪知月明反而妨碍了降雨。

丰凶终有数,忧苦自相并。

丰年凶年终究有定数,忧愁苦痛自然相互叠加。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六月十五日的苦旱之忧。一雨向何处落下而众蝉徒然在此鸣叫——雨不可期而蝉噪不止。乍欣凉风入而已复断霞横——短暂的凉爽转瞬被晚霞阻断。尚拟通宵听雨而何妨碍月明——期待夜雨而月亮却出来了,雨的希望更渺茫。末以丰凶终有数、忧苦自相并收束——丰歉自有定数而忧苦不请自来。

逐句解读
「一雨向何落,众蝉空此鸣」:一场雨要落向何处?众蝉徒然在这里鸣叫。向何落即不知落向何方——雨不知何时何地才来;空此鸣即蝉噪无用——蝉鸣不能唤来甘霖。

「乍欣凉吹入,已复断霞横」:忽然欣喜凉风吹入,但很快又被断霞横遮。乍欣即突然高兴,凉吹即凉风;已复即又已经,断霞横即晚霞阻断——短暂的凉爽被晚霞取代,雨的希望再次落空。

「尚拟通宵听,何妨碍月明」:还打算通宵听雨,哪知月明反而妨碍了降雨。尚拟即还打算,何妨即哪知——本想听一夜雨声,结果月亮出来了,有月则无雨。

「丰凶终有数,忧苦自相并」:丰年凶年终究有定数,忧愁苦痛自然相互叠加。终有数即自有天数,自相并即自动合并——丰歉是天定的而忧虑是自己添的,天命与人情的双层困境。

艺术手法
一、「向何落」与「空此鸣」的双重虚妄:雨不知落向何方而蝉鸣徒劳无功——自然界的无效努力写出了旱情的无望。二、「乍欣」与「已复」的情感过山车:凉风带来的短暂欣喜立即被断霞取代,情感的骤起骤落写出了旱中人的脆弱。三、「何妨碍月明」的反讽——月明本是美景,但对于盼雨之人而言月亮出来意味着不会下雨,美景成了坏事,审美的期待与实用的需求形成了尖锐矛盾。

总体评价
此诗以苦旱为背景,写出了盼雨不得的焦虑与无奈。一雨向何落与众蝉空鸣写出了甘霖的不可期,乍欣凉风与已复断霞写出了希望的反复破灭,月明妨碍降雨的反讽则将审美的月与实用的雨对立起来。末联丰凶有数与忧苦相并的哲理性总结,既是对天命的承认也是对人生苦难的深切体认,格调由焦虑而归于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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