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雪偶书

宋 · 赵蕃

译文

初雪为欢谣,再雪犹喜视。

初雪时人们作欢谣,再雪时仍然喜看。

三雪已恐多,四雪翻为异。

三雪已经恐怕太多,四雪反而成了异象。

坐栖漏明屋,卧拥如铁被。

坐在漏光的屋中,卧拥如铁的被褥。

萧条市无行,寂寞门半闭。

市面萧条无行人,门扉寂寞半闭着。

官居且云然,野处当何似。

官居尚且如此,乡野之处又当如何。

凶年畧无储,度日唯旋计。

荒年几乎没有储备,度日只有临时筹算。

糟粕有十百,糠核匪一二。

糟粕不过十百,糠核不止一二。

葛根藉长镵,蓼草同滞穗。

葛根靠长铲来掘,蓼草如同遗留的穗。

哀哉当此时,已矣良不易。

哀哉当此之时,完了确实不容易。

仰头叩皇天,俯首跼厚地。

仰头叩问皇天,俯首局促于厚地。

天地岂不仁,冰雪行且霁。

天地岂能不仁,冰雪终究会停止。

春膏动土脉,好雨趋岁事。

春膏发动土脉,好雨催促岁事。

但勤力田科,且下半租赐。

只要勤力于田耕,且降半租之赐。

当思硕鼠去,切勿厌狼戾。

当思硕鼠离去,切勿厌恶狼戾。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蕃《连雪偶书》,长篇五古,写初雪时人们作欢谣,再雪时仍然喜看。三雪已经恐怕太多,四雪反而成了异象。坐在漏光的屋中,卧拥如铁的被褥。市面萧条无行人,门扉寂寞半闭着。官居尚且如此,野处又当如何。荒年几乎没有储备,度日只有临时筹算。糟粕不过十百,糠核不止一二。葛根靠长铲来掘,蓼草如同遗留的穗。哀哉当此之时,完了确实不容易。仰头叩问皇天,俯首局促于厚地。天地岂能不仁,冰雪终究会停止。春膏发动土脉,好雨催促岁事。只要勤力于田耕,且降半租之赐。当思硕鼠离去,切勿厌恶狼戾。全诗以连日大雪与民生之苦为主题,写出对天灾的忧虑与对民生的关切。

逐句解读
首六句写雪之变:初雪为欢谣,再雪犹喜视。三雪已恐多,四雪翻为异。坐栖漏明屋,卧拥如铁被。初雪是喜,再雪还行,三雪恐多,四雪成灾——由喜到忧的转变。
次写境况:萧条市无行,寂寞门半闭。官居且云然,野处当何似。城市萧条,官居如此,乡野更难——由城到乡的推想。
写饥荒:凶年畧无储,度日唯旋计。糟粕有十百,糠核匪一二。葛根藉长镵,蓼草同滞穗。哀哉当此时,已矣良不易。荒年无储,只能吃糟粕糠核、掘葛根、拾蓼草——饥荒之具体。
写叩问:仰头叩皇天,俯首跼厚地。天地岂不仁,冰雪行且霁。仰问苍天,俯问厚地——天地岂能不仁?冰雪终将停止。
写希望:春膏动土脉,好雨趋岁事。但勤力田科,且下半租赐。当思硕鼠去,切勿厌狼戾。冰雪之后有春膏好雨——只要勤劳耕作、减免租税、除掉贪官,来年仍有希望。

艺术手法
一是以「初雪欢再雪喜三雪恐四雪异」的递进写雪之灾变,以数量的增加写态度的转变。二是以「漏明屋如铁被」写穷人之苦,以漏与铁写冷之极。三是以「糟粕糠核葛根蓼草」写饥荒之具体,以食物之差写困境之深。四是以「叩皇天跼厚地」写叩问之虔诚,以天地写信念——天地不仁但终有霁时。五是以「硕鼠去」写政治改良之希望,以《诗经》之硕鼠写贪官。

总体评价
此诗以连日大雪与民生之苦为主题。赵蕃以「初雪喜四雪灾」写雪之变,以「漏屋铁被」写穷人之苦,以「糟粕糠核」写饥荒之深,以「叩天地」写信念之在,以「勤耕减租去硕鼠」写希望之方,在天灾的忧虑中写出了对民生的深切关切与对改良的期待。全诗由灾入望,由忧入期,层次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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