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渊明乞食诗一首
宋 · 赵蕃
译文
我生堕贫中,欲避将安之。
我一出生就陷落在贫穷之中,想要躲避又能去到哪里呢。
去年未是贫,假贷犹有辞。
去年还不算太穷,向人借贷时还能说得出口。
亲朋戒今年,相与谢往来。
亲朋之间告诫今年不要再借了,彼此之间断绝了来往。
朝昏曷以度,半菽藜羹杯。
早晚的日子该怎么度过,只能靠半碗粗粮和野菜汤来填饱肚子。
大笑不知悔,且和渊明诗。
放声大笑不知什么叫后悔,姑且和陶渊明的诗来自我排遣。
儿曹相与语,我幸乏此才。
孩子们在一起议论纷纷,说我幸好没有那种才华。
聊为一饱谋,饿死无自贻。
姑且为一顿饱饭而想办法,可不能把自己饿死了那才是自取其祸。
赏析
题解
此诗和陶渊明《乞食》之作,以自身贫困处境与陶渊明对照,写从借贷犹有辞到亲朋断绝往来的窘迫,又以自嘲和渊明诗化解悲苦,在困顿中保持一种豁达幽默的态度。
逐句解读
「我生堕贫中,欲避将安之」——我生来就陷于贫穷之中,想要躲避又能去哪里。以「堕」字写贫困如陷阱,无处可逃。
「去年未是贫,假贷犹有辞」——去年还不算太穷,向人借贷时还有话可说。去年尚有周旋余地。
「亲朋戒今年,相与谢往来」——亲朋好友告诫今年不要再借了,彼此断绝了往来。今年连借贷的门路都断了,人情冷暖尽在其中。
「朝昏曷以度,半菽藜羹杯」——早晚如何度日,只能靠粗粮藜羹充饥。半菽即粗粮,藜羹即野菜汤,写出了极端贫困的日常。
「大笑不知悔,且和渊明诗」——大笑一场不知悔改,姑且和陶渊明的诗来自遣。在贫困中仍能大笑,不以为悔,颇有陶渊明之风。
「儿曹相与语,我幸乏此才」——孩子们在一起议论,幸亏我没有这种才华。戏谑之语:有才华反而更多烦恼。
「聊为一饱谋,饿死无自贻」——姑且为一顿饱饭而谋划,饿死了不要自取其祸。以自嘲收束,贫困中不失警醒。
艺术手法
一、时间对比:以「去年」与「今年」对比,贫困逐年加重,借贷犹有辞到亲朋谢往来,写出了贫困的恶化过程。二、自嘲解嘲:「大笑不知悔」「我幸乏此才」以自嘲化解悲苦,笑中含泪,苦中作乐。三、虚实结合:前半实写贫困之状,后半转入和诗自遣的精神世界,物质与精神的对照构成全诗的张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贫困为主题却未流于一味悲叹。
「大笑不知悔,且和渊明诗」在困顿中仍保持精神的自适与幽默,正是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精神的延续。末句「饿死无自贻」看似消极,实则是贫困中的自警自励。全诗从实写贫困到虚写精神,在困窘中见出人格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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