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渊明己酉岁九日诗一首
宋 · 赵蕃
译文
山中无历日,不知冬已交。
隐居山中没有历书查看,不知道冬天已经到了。
起行视林园,草木如半凋。
起身行走观看林园中的草木,大约已经凋零了一半。
黄花独何为,亭亭有余高。
菊花独自为什么能够如此,亭亭玉立显得格外高洁。
俯不媿转蓬,仰何羡凌霄。
俯身看不会像飞蓬那样随风飘转而惭愧,仰头看何必羡慕凌霄花攀附高处。
当其杂众芳,开落真谩劳。
如果与百花混杂在一起争奇斗艳,开开落落真是徒然辛劳。
岂若稍退步,坐阅枯与焦。
不如稍稍退后一步,坐看万物的枯萎和焦黄。
建中方死苏,元嘉迺终陶。
建中年间苏武才离世,元嘉年间陶渊明也走到了人生的终点。
二老盖岿然,所历匪一朝。
二位先贤岿然屹立坚守操守,他们所经历的考验绝非一朝一夕。
赏析
题解
此诗和陶渊明己酉岁九日之作,以菊花为象征,探讨坚守与随俗的人生选择。从山居不知冬至写起,见到菊花独高而引发感悟:不如退步旁观,如苏武、陶渊明二老之岿然不动。全诗以菊花为线索,从咏物转入咏人,意蕴深远。
逐句解读
「山中无历日,不知冬已交」——山居没有历书,不知道冬天已经到来。隐居山中,不计时日,有陶渊明「山中无历日」之意。
「起行视林园,草木如半凋」——起身行走观看林园,草木好像已半数凋零。秋冬之际,万物萧条。
「黄花独何为,亭亭有余高」——菊花独自为什么如此,亭亭玉立格外高洁。菊花独立于凋零之中,格外突出。
「俯不媿转蓬,仰何羡凌霄」——俯看不惭愧如随风飘转的飞蓬,仰看何必羡慕攀附高处的凌霄花。菊花既不甘随波逐流,也不攀附高枝。
「当其杂众芳,开落真谩劳」——当它混杂在众花之中,开开落落真是徒劳。与群芳争艳无意义。
「岂若稍退步,坐阅枯与焦」——不如稍稍退步,坐看草木的枯萎焦黄。退一步旁观更清醒。
「建中方死苏,元嘉迺终陶」——建中年间苏武方才去世,元嘉年间陶渊明也走到人生终点。苏武持节不屈,陶渊明归隐守节,二人均为坚守志节的典范。
「二老盖岿然,所历匪一朝」——二位先贤岿然不动,他们所经历的坚守绝非一朝一夕。赞苏武、陶渊明坚守之恒久。
艺术手法
一、咏物寓人:以菊花的高洁、不随、不攀比喻人格操守,花品即人品,物我合一。二、俯仰对举:「俯不媿转蓬,仰何羡凌霄」一联,俯仰之间写尽菊花的态度:既不随俗,也不攀附。三、由花及人:从菊花写到苏武、陶渊明,由物及人,由当下及历史,视野渐广,意蕴渐深。
总体评价
此诗以和陶渊明九日诗为契机,借菊花抒写人生态度。
「俯不媿转蓬,仰何羡凌霄」是全诗的诗眼,写出了不卑不亢的独立人格。后半转入苏武、陶渊明的吟咏,将菊花的品格与先贤的操守相呼应,使全诗从咏物上升为咏志。
「二老盖岿然,所历匪一朝」是对坚守者的致敬,也是诗人自身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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