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雨感怀呈斯远三首 其三

宋 · 赵蕃

译文

平生几交游,念往常恍惚。

一生中有多少交游之友,回想起来总是恍惚不清。

始从五州数,却自他邦述。

开始从五州数起,却又从其他地方述说。

徐州殒川鱼,叶县飞凫舄。

在徐州如川中鱼般殒命,在叶县如飞凫般远去的仙鞋。

吴兴罢童迎,汉殿空履迹。

在吴兴不再有童子迎接,汉殿中只留下空空的足迹。

鲸鱼渺洪波,长城堕立壁。

鲸鱼消失在浩渺的洪波中,长城般的栋梁之壁倒塌了。

元龙漫豪气,子云终执戟。

陈元龙徒有豪迈之气,扬子云终究只是执戟的小吏。

诗坛绝韩吕,诗友无道释。

诗坛上再无韩吕二公,诗友中没了道士僧人。

文章固能传,事业竟何得。

文章固然能够传世,事业最终又能得到什么。

是皆我深知,半亦君旧识。

这些都是我深深知道的,一半也是你从前认识的。

更将写其心,悲甚不能笔。

更想要抒写心中的悲伤,悲痛太深竟无法落笔。

赏析

题解
此为寒雨感怀呈斯远三首之末章,追忆平生交游,念旧时常恍惚,从五州之交到他邦之友,列举诸友的成就与遗憾,感叹诗坛无人、事业无成,最后悲甚而不能下笔。

逐句解读
「平生几交游,念往常恍惚」——平生有多少交游,回想起来常常恍惚。写对往事的迷离感。

「始从五州数,却自他邦述」——开始从五州算起,却又要从别处述说。写交游之广。

「徐州殒川鱼,叶县飞凫舄」——徐州的友人如川鱼般殒落,叶县之令如王乔飞凫般离去。以典故写友人的去世与离别。

「吴兴罢童迎,汉殿空履迹」——吴兴的幼童不再迎接,汉殿只留下空空的履迹。写友人离任后的空寂。

「鲸鱼渺洪波,长城堕立壁」——鲸鱼在洪波中渺不可见,长城如立壁般崩塌。写大势的消亡。

「元龙漫豪气,子云终执戟」——陈元龙徒有豪气,扬子云终究只是执戟之臣。写才人的不遇。

「诗坛绝韩吕,诗友无道释」——诗坛断绝了韩吕之声,诗友中无道释之流。写诗坛的凋零。

「文章固能传,事业竟何得」——文章固然能够流传,但事业究竟得到了什么?写文章与事业的矛盾。

「是皆我深知,半亦君旧识」——这些都是我深知的,一半也是你旧日所识。写与友人的共识。

「更将写其心,悲甚不能笔」——更要写出心中的感慨,但悲伤太过不能下笔。以悲甚收束。

艺术手法
一、用典密集:川鱼、飞凫、罢童迎、空履迹、元龙豪气、子云执戟,典故丰富而各有指代。二、叙事简练:以极简的语言概括了多位友人的命运,一人数语而个性鲜明。三、以情收束:末句「悲甚不能笔」以无法书写的悲伤收束,比任何文字都更有力量。

总体评价
此诗以追忆交游为线索,将友人的生死聚散与个人的感慨融为一体。

「更将写其心,悲甚不能笔」以无法书写的方式写出了最深的悲伤,是全诗的情感高潮。全诗用典丰富而情感真挚,将理性的追忆与感性的悲伤完美结合,是赵蕃感怀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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