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梅仙宅

宋 · 赵蕃

译文

山林岂真遯,江海讵忘君。

隐居山林岂是真的逃避,远游江海怎会忘记君王。

乘传既良已,变名诚有云。

乘驿站车马离去既然已经完成,更改姓名确实有其说法。

遗风故凛凛,异教莫纷纷。

遗风依然令人肃然起敬,异端邪说不要纷然杂陈。

尚有十年臭,千年宁废薰。

尚且有十年的遗臭,千年又怎会废弃芳薰。

蓬藋暗成径,树林深拥门。

蓬草藋草暗自长成小径,茂密的树林深深围拥着门庭。

人言旧宅是,乱绝古碑存。

人们说这里就是旧宅,乱世中古碑已不复存留。

渺渺烟霞趣,萧萧风雨昏。

渺远的烟霞中自有意趣,萧瑟的风雨使天色昏暗。

何从觅遗蜕,但可赋招魂。

到哪里去寻觅他的遗蜕呢,只能作一篇招魂之赋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蕃《访梅仙宅》,写山林岂是真隐遁,江海岂是忘君王。乘传既已善终,变名确实有其缘由。遗风故然凛然,异教莫要纷纷。尚有十年之臭,千年岂废薰香。蓬藋暗暗成径,树林深深拥门。人言旧宅在此,乱世中绝了古碑尚存。渺渺烟霞之趣,萧萧风雨之昏。何处寻觅遗蜕,只可赋招魂。全诗以访梅仙宅为主题,在寻访古迹中写出了对梅福隐逸的敬意与对遗迹凋零的感慨。

逐句解读
「山林岂真遯,江海讵忘君」——山林岂是真隐遁,江海岂是忘君王。「遯」即遁逃。梅福隐居山林并非真的要遁世,在江海间也不曾忘记君国——隐者仍有家国之念。

「乘传既良已,变名诚有云」——乘传既已善终,变名确实有其缘由。

「乘传」即乘坐驿站马车,指梅福后来变名出走。梅福的变名是有原因的——乱世之中不得不如此。

「遗风故凛凛,异教莫纷纷」——遗风故然凛然,异教莫要纷纷。

「凛凛」即令人敬畏之貌。梅福的遗风令人肃然,但异端邪说不要纷乱——正道与异端之别。

「尚有十年臭,千年宁废薰」——尚有十年之臭,千年岂废薰香。「臭」即气味,「薰」即香。即便遗风有可议之处,千年的薰香岂能废除——功大于过。

「蓬藋暗成径,树林深拥门」——蓬藋暗暗成了小径,树林深深拥着宅门。梅仙宅已荒芜——草掩路径,树遮门庭。

「人言旧宅是,乱绝古碑存」——人言旧宅在此,乱世中绝了而古碑尚存。虽有古碑为证,但宅已不存——乱世中的文化凋零。

「渺渺烟霞趣,萧萧风雨昏」——渺渺烟霞之趣,萧萧风雨之昏。

「渺渺」即远貌,「萧萧」即萧条。烟霞之趣仍在,但风雨中一片昏暗——遗韵与凋敝并存。

「何从觅遗蜕,但可赋招魂」——何处寻觅遗蜕,只可赋招魂。

「遗蜕」即遗体遗物,「招魂」即屈原《招魂》。实物已不可寻,只能以诗歌招其魂——以文写敬。

艺术手法
一是以「岂真遯」「讵忘君」的反问写隐者的家国之念,以否定写肯定——隐而非遁。二是以「十年臭」与「千年薰」的对比写功过之论,以时间写价值。三是以「蓬藋」「树林」写荒芜之景,以自然之荒写人迹之灭。四是以「赋招魂」写纪念之式,以屈原之典写自己之诗,以古写今。

总体评价
此诗以访梅仙宅为主题。赵蕃以「岂真遯讵忘君」写隐者之心,以「遗风凛凛」写先贤之德,以「蓬藋树林」写遗迹之荒,以「赋招魂」写缅怀之式,在寻访古迹中写出了对梅福隐逸的敬意与对遗迹凋零的感慨。全诗以访写敬,以荒写慨,层次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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