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潭州
宋 · 赵蕃
译文
人言天宇澄,政好行远道。
人们都说天空澄澈,正好走远路。
秋阳既已后,朔风尚兹早。
秋阳已经过去了,北风却来得这般早。
那知羁旅臣,宁有佳怀抱。
哪知道羁旅在外的臣子,哪里还有什么好的心情。
鬻田就远宦,廪薄不得饱。
卖掉田产去远地做官,俸禄微薄连饭都吃不饱。
故乡虽难归,万里生且老。
故乡虽然难以回归,在这万里之外只能且过且老。
及今翻滞留,悠邈不能到。
到了现在反而滞留不去,路途遥远怎么也到不了。
客中更作客,此意将谁告。
客居之中又要远行作客,这份心意能向谁倾诉。
妻儿重相别,更语各善保。
妻儿再次分别,更要叮嘱彼此各自保重。
蛩鸣幽砌苔,马龁荒原草。
秋蛩在幽暗的阶苔上鸣叫,马在荒原上啃食野草。
深羡田中人,春禾复囷藁。
深深羡慕田中耕作之人,春天种稻秋天收粮囤在仓中。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从潭州出发时的离愁别绪。鬻田远宦而廪薄不饱,故乡难归而万里将老,羁旅之中又作客行,妻儿重别更添凄恻。末以田中人的安稳反衬行旅的漂泊,感慨深沉。
逐句解读
「人言天宇澄,政好行远道」——人们说天空澄澈,正好走远路。天晴宜行,却是无奈之远行。
「秋阳既已后,朔风尚兹早」——秋阳已经过去,北风却来得这么早。秋冬之际出行,天寒路远。
「那知羁旅臣,宁有佳怀抱」——哪知道羁旅之臣,哪里有什么好心情。行旅之愁。
「鬻田就远宦,廪薄不得饱」——卖掉田产去做远方的官,俸禄微薄不得温饱。远宦而贫穷。
「故乡虽难归,万里生且老」——故乡虽然难以回归,万里之外终将老去。归乡无望。
「及今翻滞留,悠邈不能到」——到了现在反而滞留不去,路途遥远不能到达。行也不达。
「客中更作客,此意将谁告」——客居之中又要作客远行,这种心情向谁诉说。客中送客,双重离愁。
「妻儿重相别,更语各善保」——妻儿再次分别,更要叮嘱各自保重。家人离别最痛。
「蛩鸣幽砌苔,马龁荒原草」——秋蛩在幽暗的台阶苔藓上鸣叫,马在荒原上啃食野草。凄凉之景。
「深羡田中人,春禾复囷藁」——深深羡慕田中耕作之人,春天种稻秋天收割囤粮。以农人之安稳反衬行旅之漂泊。
艺术手法
一、层层递进:从天宇澄到朔风早,从鬻田到廪薄,从故乡难归到万里将老,愁苦层层加重。二、以景衬情:蛩鸣幽砌、马龁荒原,凄凉之景衬托行旅之悲。三、以羡衬愁:末以田中人之安稳反衬行旅之漂泊,羡中有悲,悲中含羡。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发潭州为题,写尽了行旅者的辛酸。
「客中更作客,此意将谁告」是全诗最沉痛的一句,羁旅之上再添离愁。
「深羡田中人,春禾复囷藁」以农人之安居乐业反衬行旅者的漂泊无依,羡慕之中含着深切的悲凉。全诗语言质朴而情感真挚,是赵蕃行旅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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