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菊有作

宋 · 赵蕃

译文

草木均是体,顾有幸不幸。

草木同属一个物种,却有幸运与不幸之分。

故侯住瓜田,四皓卧芝岭。

故侯邵平种瓜于田间,商山四皓隐居于芝岭之上。

譬如佳山川,何地乏幽屏。

譬如美好的山川,哪里缺少幽深僻静之处?

居然说终少,籍甚谈箕颍。

竟然说隐者终归稀少,广为传颂的总是箕山颍水。

得非以人重,后世闻之警。

难道不是因为人而受重视,后世听闻才有所警醒吗?

维菊本甚微,在昔曾莫省。

菊花本来很微贱,在从前甚至不被关注。

罗生蓬蒿间,自分托地冷。

丛生在蓬蒿之间,自认寄托于寒冷之地。

一趋骚人国,再堕渊明境。

一旦进入骚人笔下,再被陶渊明所钟爱。

遂同隠居者,身晦名独耿。

于是如同隐居者一样,身虽隐晦而名声独显。

何当园五亩,不觊田二顷。

何时能拥有五亩之园,不奢望二顷之田。

秋风及春雨,采撷花与颖。

在秋风和春雨之中,采撷菊花与花蕊。

既充天随饥,亦望南阳永。

既能充饥如天随子陆龟蒙,也期望如诸葛亮在南阳长久隐居。

有志未能摅,对花徒引领。

有志向却不能施展,面对菊花只能空空引领企盼。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蕃对菊有感而作,从草木有幸不幸之辨入手,论述菊虽微贱却因骚人与陶渊明而身价倍增的道理,进而表达自己也想效仿隐士种菊自养的心志。

逐句解读
「草木均是体,顾有幸不幸」——草木同属一个物种,却有幸运与不幸之分。以物种平等论起笔。

「故侯住瓜田,四皓卧芝岭」——故侯种瓜于田间,四皓隐居于芝岭。以邵平种瓜和商山四皓采芝为例,说明隐居者的选择。

「譬如佳山川,何地乏幽屏」——譬如美好的山川,哪里缺少幽深僻静之处?说明隐居之所随处可得。

「居然说终少,籍甚谈箕颍」——竟然说隐者终归稀少,广为传颂的总是箕山颍水。指出隐居者虽多而知名者少。

「得非以人重,后世闻之警」——难道不是因为人而受重视,后世听闻才有所警醒吗?点出人重于地的道理。

「维菊本甚微,在昔曾莫省」——菊花本来很微贱,在从前甚至不被关注。写菊的原初地位。

「罗生蓬蒿间,自分托地冷」——丛生在蓬蒿之间,自认寄托于寒冷之地。写菊的生存环境。

「一趋骚人国,再堕渊明境」——一旦进入骚人笔下,再被陶渊明所钟爱。写菊因文人而贵。

「遂同隠居者,身晦名独耿」——于是如同隐居者一样,身虽隐晦而名声独显。指出菊与隐士命运的相似。

「何当园五亩,不觊田二顷」——何时能拥有五亩之园,不奢望二顷之田。写隐居的愿望。

「秋风及春雨,采撷花与颖」——在秋风和春雨之中,采撷菊花与花蕊。想象种菊采菊的生活。

「既充天随饥,亦望南阳永」——既能充饥如天随子陆龟蒙,也期望如诸葛亮在南阳长久隐居。以两位隐士为榜样。

「有志未能摅,于花徒引领」——有志向却不能施展,面对菊花只能空空引领企盼。以志未伸的遗憾收束。

艺术手法
一、逻辑严密:从草木有幸不幸到菊因人贵,从隐士知名到自身志向,层层推进,论理清晰。二、用典密集:邵平种瓜、商山四皓、箕山颍水、屈原骚赋、陶渊明爱菊、陆龟蒙天随子、诸葛亮南阳,典故丰富而不堆砌。三、物我映照:以菊之微而因人贵比喻隐士身晦而名显,物与人的命运相互映照。

总体评价
此诗是赵蕃咏菊的长篇力作,从草木有幸不幸的哲学思考入手,以菊的命运为线索串联起骚人、隐士的文化谱系,最终落脚于自身志向未伸的感慨。全诗思辨精深、用典丰富、逻辑严密,体现了宋诗以理取胜的特色。

「有志未能摅,于花徒引领」以菊喻己,含蓄而深沉,是全诗的收束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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