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吕益卿所寄诗编明日四月一日也
宋 · 赵蕃
译文
旧雨连今雨,空庭断行迹。
旧雨连着新雨不断,空荡的庭院中断绝了行人足迹。
有时出门看,平湖四无壁。
有时出门看看,平静的湖面四望无际如无墙壁。
忽传何处书,令我喜折屐。
忽然传来不知何处的书信,让我喜得折断了木屐齿。
新知吕夫子,寄我诗满册。
新结交的吕夫子,寄给我满满一册诗篇。
是时羊牛下,携之就檐隙。
此时正是牛羊归圈之时,拿着它到屋檐下的缝隙旁借着微光阅读。
首披山居赋,奇字多莫识。
首先翻阅山居赋,奇特的字很多都不认识。
徐徐见关键,坦若由户出。
慢慢看出其中的关键,平坦得就像从门中走出一般。
定师离骚经,不入相如室。
必定师法离骚经,不步司马相如的后尘。
秋怀似选诗,法严仍事实。
秋怀诗类似昭明文选的风格,法度严谨而内容真实。
白沙龙阳作,如杜纪行役。
白沙龙阳的作品,如同杜甫记述行役之苦。
卒至同谷吟,三读泪横臆。
最终读到同谷吟那样的凄苦之诗,三读之下泪水横流胸臆。
君何知之晚,今古盖一律。
你为何知晓得这么晚,古今的道理大概都是一样的。
儿曹苦问爷,何事尔不怿。
孩子们苦苦追问父亲,何事让你如此不悦。
径卧忘解衣,中夜犹太息。
径直躺下忘了脱衣,半夜还在长声叹息。
晓窗啼鴂喧,今日复何日。
清晨窗前杜鹃啼叫喧闹,今天又是什么日子。
和以扶疎篇,吾驭真可叱。
用扶疏篇来唱和,我这迟缓的车驾真该被喝斥前行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蕃读吕益卿所寄诗编之作,作于四月初一。旧雨连今雨,空庭断行迹,忽传何处书令我喜折屐。新知吕夫子寄我诗满册,首披山居赋奇字多莫识,徐徐见关键坦若由户出。定师离骚经不入相如室,秋怀似选诗法严仍事实。读至同谷吟三读泪横臆,径卧忘解衣中夜犹太息。
逐句解读
「旧雨连今雨,空庭断行迹」——旧雨连着今雨,空庭中断了行人的足迹。连雨不出。
「有时出门看,平湖四无壁」——有时出门看去,平湖四面无壁。湖水浩渺。
「忽传何处书,令我喜折屐」——忽然传来何处之书,令我喜折屐齿。喜出望外。
「新知吕夫子,寄我诗满册」——新交的吕夫子,寄给我诗满一册。诗编寄来。
「是时羊牛下,携之就檐隙」——此时羊牛下山,携诗就着檐隙之光阅读。暮色读诗。
「首披山居赋,奇字多莫识」——首篇翻开山居赋,奇字多有不能识。初读之难。
「徐徐见关键,坦若由户出」——徐徐看出关键之处,平坦如同从门而出。渐入佳境。
「定师离骚经,不入相如室」——必定师法离骚经,不取法相如之室。取法楚辞。
「秋怀似选诗,法严仍事实」——秋怀之诗似选体诗,法度严谨而仍纪实。法严事实。
「白沙龙阳作,如杜纪行役」——白沙龙阳之作,如同杜甫纪行役之作。如杜纪行。
「卒至同谷吟,三读泪横臆」——最终读到同谷吟,三读之下泪横臆。读至泪下。
「君何知之晚,今古盖一律」——君何知之晚,古今大概一律。古今同悲。
「儿曹苦问爷,何事尔不怿」——儿辈苦问父亲,何事不悦?家人之问。
「径卧忘解衣,中夜犹太息」——径自躺下忘记解衣,半夜还在叹息。夜不能寐。
「晓窗啼鴂喧,今日复何日」——晓窗鴂鸟啼叫喧闹,今日又是何日?彻夜未眠。
「和以扶疎篇,吾驭真可叱」——和以扶疎之篇,吾之驾驭真可叱责。作诗和之。
艺术手法
一、「旧雨连今雨」以「旧雨」与「今雨」的连续写连日之雨,旧雨指旧日的雨今雨指新下的雨,语出杜甫「旧雨来今雨不来」,暗含故交之谊。二、「令我喜折屐」用谢安闻捷折屐之典写喜极之情,与连雨之闷形成鲜明对比。三、「首披山居赋,奇字多莫识」以「奇字多莫识」写初读之难,与「徐徐见关键,坦若由户出」的渐入佳境形成对比,写出了阅读的过程。四、「卒至同谷吟,三读泪横臆」以杜甫同谷吟之典写读诗至深处的感动,同谷吟是杜甫最凄苦之作,三读泪下写出了诗中悲苦的共鸣。
总体评价
此诗以读诗编为主题,详细写出了从接到诗编到阅读到感动的全过程。
「卒至同谷吟,三读泪横臆」是全诗的情感高潮,写出了诗与人的深切共鸣。全诗叙事详尽而有层次,从初读之难到渐入佳境到泪横臆,阅读的过程即感动的递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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