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杂兴 其二

宋 · 赵蕃

译文

节物他乡晚,风声大壑俱。

异乡的节候来得晚,大壑中的风声都很猛烈。

深愁木斯拔,宁虑蔓难图。

深深忧愁的是大树被风连根拔起,岂能顾虑蔓草难以清除。

杜老衣何短,颜公米已无。

杜甫老先生的衣衫何其短小,颜真卿公的米粮已经断绝。

可怜鸡瑟缩,幸免鼠睢盱。

可怜的是鸡在瑟缩畏寒,幸运的是免遭老鼠的睢盱窥伺。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冬日的困窘与自慰。节物他乡晚而风声大壑俱——异乡的节候迟来而山谷的风声俱厉。深愁大树被拔起而宁虑蔓草难图——大忧与小忧的层次。杜老衣何短而颜公米已无——以杜甫与颜真卿的贫困自比。末以可怜鸡之瑟缩而幸免鼠之睢盱——在困窘中找到一丝庆幸。

逐句解读
「节物他乡晚,风声大壑俱」:异乡的节候来得晚,大壑中的风声都很猛烈。节物晚写异乡的冬天比故乡来得迟,大壑俱写风声在山谷中的回响之烈。

「深愁木斯拔,宁虑蔓难图」:深深忧愁的是大树被连根拔起,岂能顾虑蔓草难以图除。木斯拔即大树被风拔起,蔓难图即蔓草难以清除——大灾(树拔)在前而小忧(蔓草)不足虑,忧患的层次分明。

「杜老衣何短,颜公米已无」:杜甫老先生的衣衫何其短小,颜真卿公的米粮已经断绝。杜老衣短用杜甫「布衣短窄」之典,颜公米无用颜真卿举家食粥之典——以两大名人的贫困自比,穷而不失其志。

「可怜鸡瑟缩,幸免鼠睢盱」:可怜的是鸡在瑟缩畏寒,幸运的是免遭了老鼠的睢盱窥视。鸡瑟缩写寒中之弱,鼠睢盱即鼠之贪婪窥伺——在困窘中比鼠口中尚好,以最低标准的庆幸写出了极度的寒苦。

艺术手法
一、「深愁」与「宁虑」的层次:大树被拔是大灾,蔓草难图是小忧,以大忧遮蔽小忧,写出了冬风的猛烈与灾难的严重。二、「杜老」「颜公」的典故自比:以杜甫与颜真卿的贫困处境自比——前贤尚且如此,我辈何须自悲。三、尾联「可怜」与「幸免」的苦中作乐:鸡瑟缩是可怜,免遭鼠口是庆幸——最低标准的庆幸写出了困窘的极限,苦中作乐的幽默中含着深沉的辛酸。

总体评价
此诗以冬日困窘为背景,写出了穷而不失其志的精神。大树被拔的忧虑、杜老颜公的贫困自比、鸡瑟缩而幸免鼠口的苦中作乐——三层感受从外在灾难到历史共鸣再到自我宽慰,层次分明。末联以最低标准的庆幸收束,是赵蕃诗歌中最具特色的苦中作乐笔法——在极度困窘中找到一丝安慰,不夸张不矫情,真实而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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