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竹

宋 · 赵蕃

译文

此君如高人,风节常凌厉。

此竹如同高人,风骨节操常常凌厉不群。

虽经隆冬中,正色不少替。

虽然经历隆冬之中,正色一点也不减退。

春今尽正月,萌蘗且次第。

春天如今到了正月尽头,萌蘗也依次生长。

天公出奇手,白昼变昏翳。

天公出了奇手,白昼变成了昏暗。

初飞佛场花,继洒鲛人涕。

起初飞如佛场的天花,继而又洒如鲛人的眼泪。

群儿顾惊走,老眼亦睥睨。

群儿回头惊走,老眼也侧目而视。

是时凡草木,掩抑若自卫。

这时凡俗的草木,掩抑着好像自卫一样。

惟君独傲然,略不威严霁。

只有你独自傲然,毫不因为威严而和霁。

太刚竟摧折,乃悟非善计。

太刚硬竟然被摧折了,才悟到这不是好办法。

追怀周旋久,于此增懔悷。

追想长久以来周旋相处,对此更加敬畏警惕。

其生既冤死,其死可轻弊。

它活着就已受冤屈,死了怎能轻贱抛弃。

当为杀青简,更以色丝缀。

应当用竹简来书写,更以彩色丝线缀连。

尽书卓行人,出入生死际。

全部书写卓行之人,出入于生死之际。

作我座右铭,蕲能免于戾。

作为我的座右铭,希望能免于罪戾。

赏析

题解
此诗悼念被风雪摧折的竹子,以竹喻人,写竹之风节凌厉、虽经隆冬正色不替,但天公出奇手白昼变昏翳、飞花洒涕,群儿惊走、凡草木掩抑自卫,唯竹独傲然不威严霁,太刚竟摧折乃悟非善计,追怀周旋久而增懔悷,竹之生死皆冤,当以杀青简书其事迹为座右铭。

逐句解读
「此君如高人,风节常凌厉」——此竹如同高人,风骨节操常常凌厉不群。以高人比竹。

「虽经隆冬中,正色不少替」——虽然经历隆冬之中,正色一点也不减退。写竹的坚贞。

「春今尽正月,萌蘗且次第」——春天如今到了正月尽头,萌蘗也依次生长。写竹的新生。

「天公出奇手,白昼变昏翳」——天公出了奇手,白昼变成了昏暗。写突然的暴风雪。

「初飞佛场花,继洒鲛人涕」——起初飞如佛场的天花,继而又洒如鲛人的眼泪。写雪花的形态。

「群儿顾惊走,老眼亦睥睨」——群儿回头惊走,老眼也侧目而视。写众人的惊惧。

「是时凡草木,掩抑若自卫」——这时凡俗的草木,掩抑着好像自卫一样。写弱者的退缩。

「惟君独傲然,略不威严霁」——只有你独自傲然,毫不因为威严而和霁。写竹的不屈。

「太刚竟摧折,乃悟非善计」——太刚硬竟然被摧折了,才悟到这不是好办法。写刚直的代价。

「追怀周旋久,于此增懔悷」——追想长久以来周旋相处,对此更加敬畏警惕。写对竹的敬畏。

「其生既冤死,其死可轻弊」——它活着就已受冤屈,死了怎能轻贱抛弃。写竹的冤屈。

「当为杀青简,更以色丝缀」——应当用竹简来书写,更以彩色丝线缀连。写以竹纪念竹。

「尽书卓行人,出入生死际」——全部书写卓行之人,出入于生死之际。写以竹铭志。

「作我座右铭,蕲能免于戾」——作为我的座右铭,希望能免于罪戾。以自警收束。

艺术手法
一、托物喻人:全诗以竹喻刚直之人,竹之刚折即人之刚折,寓意深远。二、众寡对比:凡草木掩抑自卫与竹独傲然对比,众弱与一强的对比。三、叙事完整:从竹之品格到暴雪摧折到追怀悼念到以竹铭志,叙事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此诗是赵蕃悼竹的力作,以竹喻人,寓意深刻。

「惟君独傲然,略不威严霁」写竹的不屈,「太刚竟摧折,乃悟非善计」写刚直的代价,二者构成全诗的核心矛盾。

「作我座右铭,蕲能免于戾」以竹为鉴、以竹铭志,将悼物升华为自警。全诗情感厚重而寓意深远,是宋诗托物喻人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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