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周允升留别

宋 · 赵蕃

译文

客居江之南,未识衡岳大。

客居江南以来,一直没有领略衡山的雄大。

长于想象中,便作登临外。

长久在想象之中,便当作未曾登临了。

南游怅不已,病目恍增快。

南游怅惘不止,病眼忽然畅快起来。

要穷山水原,靡问仙灵态。

要穷尽山水的本源,不必过问仙灵的形态。

镌镵雅未能,造物底不贷。

镌刻描写确实未能做到,造物终究不肯宽贷。

欣逢人中龙,一扫胸次隘。

欣喜遇到人中龙凤,一扫胸中的狭窄。

偕为青云期,岂顾白眼怪。

一同期许青云之志,哪里顾得上白眼的怪异。

多闻与多识,几别复几会。

多闻多识,几次分别几次相会。

籓篱我妄窥,根柢君有在。

我只是妄自窥探藩篱,而你自有深厚的根基。

自惭非孟嘉,直恐误郭泰。

自惭不如孟嘉,只怕误认了郭泰。

蕙兰被余薰,珠玉觉非对。

蕙兰沾染了余香,珠玉觉得不是对等的。

兹方赋归来,与乃别所爱。

此方正要赋归来之辞,却要与所爱之人分别。

于今未深悲,后日当重慨。

如今还未深觉悲伤,日后当有深重的感慨。

江流固滔滔,山木亦旆旆。

江水固然滔滔不绝,山木也随风旆旆飘动。

烟霞既有疾,风月岂无债。

烟霞既然有病,风月难道没有债吗?

相与咏和平,无庸发噍杀。

我们一同吟咏和平之音,不必发出噍杀之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蕃答周允升留别之作,写客居江南而未识衡岳之大的遗憾,南游之后饱览山水,又得遇周允升如人中龙,一扫胸次之隘,最后以离别之慨收束,期望相与咏和平之音。

逐句解读
「客居江之南,未识衡岳大」——客居江南以来,一直没有领略衡山的雄大。写对衡岳的向往。

「长于想象中,便作登临外」——长久在想象之中,便当作登临之外了。写未曾亲临的遗憾。

「南游怅不已,病目恍增快」——南游怅惘不止,病眼忽然畅快起来。写南游后目之所见的欣喜。

「要穷山水原,靡问仙灵态」——要穷尽山水的本源,不必过问仙灵的形态。表明重在山水本身。

「镌镵雅未能,造物底不贷」——镌刻描写确实未能做到,造物终究不肯宽贷。自谦才力不足以描绘山水。

「欣逢人中龙,一扫胸次隘」——欣喜遇到人中龙凤,一扫胸中的狭窄。写遇友人的愉悦。

「偕为青云期,岂顾白眼怪」——一同期许青云之志,哪里顾得上白眼的怪异。写共同的高远志向。

「多闻与多识,几别复几会」——多闻多识,几次分别几次相会。写聚散无常。

「籓篱我妄窥,根柢君有在」——我只是妄自窥探藩篱,而你自有深厚的根基。自谦学问浅薄而友人有根底。

「自惭非孟嘉,直恐误郭泰」——自惭不如孟嘉,只怕误认了郭泰。以古人自比,自谦不如贤者。

「蕙兰被余薰,珠玉觉非对」——蕙兰沾染了余香,珠玉觉得不是对等的。比喻友人如蕙兰珠玉而自己不及。

「兹方赋归来,与乃别所爱」——此方正要赋归来之辞,却要与所爱之人分别。写归与别的矛盾。

「于今未深悲,后日当重慨」——如今还未深觉悲伤,日后当有深重的感慨。预写离别后的感伤。

「江流固滔滔,山木亦旆旆」——江水固然滔滔不绝,山木也随风旆旆飘动。以景物衬托离情。

「烟霞既有疾,风月岂无债」——烟霞既然有疾,风月难道没有债务?以幽默写对山水的留恋。

「相与咏和平,无庸发噍杀」——我们一同吟咏和平之音,不必发出噍杀之声。以和音收束。

艺术手法
一、叙事与抒情交织:全诗从客居写到南游,从遇友写到离别,叙事线索清晰而情感起伏不断。二、比喻丰富:人中龙、藩篱与根柢、蕙兰与珠玉、羸骖与飞鞚,比喻多样而贴切。三、用典密集:孟嘉、郭泰、青云等典故增强了文化厚度。四、以景衬情:江流滔滔、山木旆旆,以不歇的自然运动衬托离别的感伤。

总体评价
此诗为赵蕃长篇赠答之作,内容丰富而结构清晰。从衡岳之慕到南游之快,从遇友之欢到离别之悲,情感脉络分明。自谦之词反复出现而不觉冗余,正见出对友人的真诚推重。

「相与咏和平,无庸发噍杀」以和平之音收束,将离别的伤感化解于从容之中,体现了赵蕃诗温厚含蓄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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