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孙一昆仲求毗陵笔
宋 · 赵蕃
译文
宣城死诸葛,管城不中书。
宣城的诸葛笔已经停产,管城侯(毛笔)也不中用了。
我无操舟长,顾病河流纡。
我没有操舟的特长,又苦于河道迂回曲折。
朝来罢茶瓯,闲诗念追摹。
早晨放下茶杯,想要写闲诗追摹前人。
毛锥不胜任,一战惊摧车。
毛笔不堪使用,一仗下来车子就被打坏了。
孙郎吴中回,此物富有余。
孙郎从吴中回来,这种好笔很富余。
自云得秘法,蠹口绝觊觎。
自称得到了制笔的秘法,连蠹虫也断绝了觊觎。
君今英妙年,赋成似相如。
你现在正是英妙之年,作赋如同司马相如。
自宜给笔札,奏技承明庐。
自然应该供给笔札,在承明庐献上才艺。
非如寒窗人,章句分锱铢。
不像我这寒窗之人,斤斤计较于章句之学。
多贮竟胡为,何妨稍遗余。
多存笔到底做什么?何妨分一些给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蕃向从孙辈求取毗陵笔而作。诗以戏谑笔调围绕「笔」这一文房之物展开,从笔之优劣说到书法之才,再说到仕途与学问的不同取向,末以谦逊之语收束。全篇虽为求物之作,却写得风趣洒脱,不落俗套。
逐句解读
「宣城死诸葛,管城不中书」——宣城的诸葛笔已经停产,管城侯(毛笔)也不中用了。以笔之典故开头,说自己手头无好笔。
「我无操舟长,顾病河流纡」——我没有操舟的特长,又苦于河道迂回曲折。比喻自己不善驾驭笔墨,如同不善行舟。
「朝来罢茶瓯,闲诗念追摹」——早晨放下茶杯,想要写闲诗追摹前人。起意作诗。
「毛锥不胜任,一战惊摧车」——毛笔不堪使用,一仗下来车子就被打坏。以军事比喻写字,诙谐有趣。
「孙郎吴中回,此物富有余」——孙郎从吴中回来,这种东西(好笔)很富余。指从孙辈有毗陵笔。
「自云得秘法,蠹口绝觊觎」——自称得到了制笔秘法,蠹虫之口也断绝了觊觎。夸赞其笔质量上乘。
「君今英妙年,赋成似相如」——你现在正是英妙之年,作赋如同司马相如。称赞从孙才华横溢。
「自宜给笔札,奏技承明庐」——自然应该供给笔札,在承明庐献上才艺。建议从孙出仕为官。
「非如寒窗人,章句分锱铢」——不像我这寒窗之人,斤斤计较于章句之学。自谦之语。
「多贮竟胡为,何妨稍遗余」——多存笔到底做什么?何妨分一些给我。以谦逊的请求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一、「宣城死诸葛,管城不中书」连用两个关于笔的典故:宣城诸葛氏以制笔闻名,「死诸葛」指其笔已不可得;
「管城」即管城侯韩愈《毛颖传》中毛笔的封号,「不中书」双关「不中用」与「不能书写」。起笔即以典故营造诙谐氛围。二、「毛锥不胜任,一战惊摧车」以军事比喻写字,将毛笔比作兵器,将书写比作战场,败笔如败军,构思奇特而幽默。三、「赋成似相如」与「章句分锱铢」构成对比:一方是年少才高宜入仕途,一方是老来寒窗穷经皓首,两种人生取向在求笔之事中自然呈现。四、全诗以谐笔写正意,看似游戏之作,实则在求笔之外寄寓了对仕途与学问的不同态度,层次丰富。
总体评价
此诗以笔为题,从物到人,从戏谑到感慨,写得活泼有趣又不失深意。用典密集而不觉堆砌,因为典皆与笔相关,用得恰到好处。
「毛锥不胜任,一战惊摧车」的幽默比喻令人莞尔,而「非如寒窗人,章句分锱铢」的自嘲又不无辛酸。全诗在轻松的语气中含着贫士的自知与自省,是赵蕃以文为诗、以戏为诚的典型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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