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在伯送行
宋 · 赵蕃
译文
白石何凿凿,白鸟何鹤鹤。
白石多么鲜明,白鸟多么洁白。
吾行甚悠悠,物境自廓廓。
我的行路十分悠闲,外物的境界自然开阔。
缅思友生良,顿使怀抱恶。
遥想友人的善良,顿时使我的怀抱变坏了。
别辞固丁宁,醒矣转寂寞。
辞别的话固然殷切叮咛,醒来却更加寂寞。
近犹已栏槛,远乃失城廓。
近处还隔着栏杆,远处就看不见城郭了。
重惟始相遇,夫岂世所乐。
重新想到初次相遇,难道是世俗所乐见的吗?
逮今信素交,是果天所酢。
到了如今相信这是素交,这是果真天意的酬报。
相期振古风,相与务天爵。
互相期许振兴古风,共同追求天爵之德。
兴时山水凭,意或风月托。
兴起时凭依山水,心意有时寄托于风月。
君亭足鸥鹭,我砌下鸟鹊。
你的亭子旁满是鸥鹭,我的台阶下是鸟鹊。
诗盟寄闲嬉,笔势异强弱。
诗盟寄托在闲嬉之中,笔势各有强弱不同。
君诗似陈黄,君字如张索。
你的诗像陈与义和黄庭坚,你的字像张芝和索靖。
悠然正前瞻,渺矣已后落。
悠然地向正前方看去,渺远地已经落在后面了。
譬犹层台登,亦类中流泊。
譬如登层台而上,也像在中流停泊。
怜我狂而疏,诲我详不略。
怜惜我狂放而疏略,教导我详尽而不省略。
是行亦流转,敢谓逃束缚。
这次出行也是流转不定,怎敢说是逃出束缚呢?
移官傥可归,故免听邻柝。
调官如果可以回去,就可以免去听邻里的柝声了。
闲员苟得去,自此投远壑。
闲职如果能离去,从此就投向远方的山谷。
要期终身游,岂但今日约。
要期许终身的交游,岂只是今日的约定呢?
吾曹念元宾,学子慕有若。
我们怀念元宾,学子仰慕有若。
至味匪盐梅,至乐非管籥。
至味不在于盐梅之调味,至乐不在于管籥之音乐。
四三分喜怒,非是论今昨。
三分喜四分怒,不以今天和昨天来论。
扰扰与胶胶,休休仍莫莫。
纷扰与纠缠,休止还是默默。
赏析
题解
此诗次韵在伯送行,写白石何凿凿白鸟何鹤鹤,吾行甚悠悠物境自廓廓,缅思友生良顿使怀抱恶,别辞固丁宁醒矣转寂寞,近犹已栏槛远乃失城廓,重惟始相遇夫岂世所乐,逮今信素交是果天所酢,相期振古风相与务天爵,兴时山水凭意或风月托,君亭足鸥鹭我砌下鸟鹊,诗盟寄闲嬉笔势异强弱,君诗似陈黄君字如张索,悠然正前瞻渺矣已后落,譬犹层台登亦类中流泊,怜我狂而疏诲我详不略,是行亦流转敢谓逃束缚,移官傥可归故免听邻柝,闲员苟得去自此投远壑,要期终身游岂但今日约,吾曹念元宾学子慕有若,至味匪盐梅至乐非管籥,四三分喜怒非是论今昨,扰扰与胶胶休休仍莫莫。
逐句解读
「白石何凿凿,白鸟何鹤鹤」——白石多么鲜明,白鸟多么洁白。以白描起笔写景。
「吾行甚悠悠,物境自廓廓」——我的行路十分悠闲,外物的境界自然开阔。写行路的心境。
「缅思友生良,顿使怀抱恶」——遥想友人的善良,顿时使我的怀抱变坏了。写思念之苦。
「别辞固丁宁,醒矣转寂寞」——辞别的话固然殷切叮咛,醒来却更加寂寞。写别后的空虚。
「近犹已栏槛,远乃失城廓」——近处还隔着栏杆,远处就看不见城郭了。写距离的渐远。
「重惟始相遇,夫岂世所乐」——重新想到初次相遇,难道是世俗所乐见的吗?写相遇的不易。
「逮今信素交,是果天所酢」——到了如今相信这是素交,这是果真天意的酬报。写友情的珍贵。
「相期振古风,相与务天爵」——互相期许振兴古风,共同追求天爵之德。写共同的志向。
「兴时山水凭,意或风月托」——兴起时凭依山水,心意有时寄托于风月。写寄情自然。
「君亭足鸥鹭,我砌下鸟鹊」——你的亭子旁满是鸥鹭,我的台阶下是鸟鹊。写二人的居处。
「诗盟寄闲嬉,笔势异强弱」——诗盟寄托在闲嬉之中,笔势各有强弱不同。写诗风差异。
「君诗似陈黄,君字如张索」——你的诗像陈与义和黄庭坚,你的字像张芝和索靖。赞友人的诗书。
「悠然正前瞻,渺矣已后落」——悠然地向正前方看去,渺远地已经落在后面了。写前路的悠远。
「譬犹层台登,亦类中流泊」——譬如登层台而上,也像在中流停泊。写行路的状态。
「怜我狂而疏,诲我详不略」——怜惜我狂放而疏略,教导我详尽而不省略。写友人的关照。
「是行亦流转,敢谓逃束缚」——这次出行也是流转不定,怎敢说是逃出束缚呢?写行路的无奈。
「移官傥可归,故免听邻柝」——调官如果可以回去,就可以免去听邻里的柝声了。写对归乡的期望。
「闲员苟得去,自此投远壑」——闲职如果能离去,从此就投向远方的山谷。写归隐之志。
「要期终身游,岂但今日约」——要期许终身的交游,岂只是今日的约定呢?写对长远友谊的期许。
「吾曹念元宾,学子慕有若」——我们怀念元宾,学子仰慕有若。以古人喻友情。
「至味匪盐梅,至乐非管籥」——至味不在于盐梅之调味,至乐不在于管籥之音乐。写至味至乐不在感官。
「四三分喜怒,非是论今昨」——三分喜四分怒,不以今天和昨天来论。写情感的复杂。
「扰扰与胶胶,休休仍莫莫」——纷扰与纠缠,休止还是默默。以旷达收束。
艺术手法
一、长篇铺叙:全诗铺叙送行的全过程,从写景到思念到回忆到期许到归隐,层次丰富。二、比喻多样:层台、中流、盐梅、管籥,比喻贯穿全诗。三、以旷达收束:「扰扰与胶胶,休休仍莫莫」以休止与默默收束,在纷扰中选择放下。
总体评价
此诗是赵蕃送行诗中的长篇力作,将思念、回忆、期许、归隐等情感融为一体。
「相期振古风,相与务天爵」以古风与天爵写出了共同的志向。
「至味匪盐梅,至乐非管籥」以至味至乐不在感官写出了精神追求的高度。全诗铺叙丰富而收束旷达,是宋诗送行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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