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严黎二师并寄韩季萧
宋 · 赵蕃
译文
名者世公器,丈也宁取虚。
名声是世间的公器,长者岂会贪取虚名。
我闻曾严黎,盖自入学初。
我听闻曾、严、黎诸公的大名,从入学之初就开始了。
每繙东莱集,出门思税车。
每次翻阅东莱先生的文集,便想出门停车登门拜访。
一见良不易,寒暑三十余。
要见一面实在不容易,寒来暑往已经三十多年了。
前年太和官,遣书叩曾庐。
前年在太和做官时,我派人送信叩问曾公的居所。
得报副以诗,妙处真起予。
得到回信并附有诗作,其精妙之处确实启发了我。
更有严黎在,因曾庶几欤。
更有严、黎二位老师在,因曾公的引荐或许能够亲近。
骤闻鄂渚殁,经年为欷歔。
突然听说曾公在鄂渚去世,一年多来为之叹息悲伤。
严师虽龙钟,眸子炯炯如。
严师虽然身体老态龙钟,但目光依然炯炯有神。
纵云昏忘集,解记韩吕徐。
即使说年老健忘,却还能记得韩、吕、徐等人的事迹。
黎君更强健,白发尽扫除。
黎君更加强健,白发烧尽除去了。
岂非仙人家,服食信有诸。
难道不是仙家之人吗?服食仙药之事确实有啊。
我诗燕石尔,报以琼与琚。
我的诗作如同燕石般粗陋,却得到美玉般的回报。
便当与曾作,编联世行于。
应当与曾公的作品一起编纂,让它在世间流传。
季萧陵阳孙,与严并门居。
韩季萧是陵阳的孙辈,与严师比邻而居。
弃捐举子业,尽读先世书。
他放弃了科举考试的事业,专心阅读先人的典籍。
时从二老游,不曳王门裾。
时常跟随二老交游,不愿出入权贵之门。
我言无可采,殷勤乃来渠。
我说的话或许无可采纳,但他殷勤地来向我求教。
二老已知名,保此良不疎。
二老已经知名于世,保持名节确实并非疏漏。
惟我与尔者,勉哉凉入墟。
只有我和你这样的人,努力吧,在凉意中走入村落。
赏析
题解
此为赵蕃呈送给严黎二位老师并寄给韩季萧的长诗。诗中追忆了与曾、严、黎诸位师长的交往,感叹岁月流逝、故人凋零,又欣慰严师虽年迈而精神犹健、黎师更加强健,最后勉励后辈韩季萧与二老交往、保持名节。
逐句解读
「名者世公器,丈也宁取虚」——名声是世间的公器,长者岂会贪取虚名。开篇立论,以名实之辨引出对师长的评价。
「我闻曾严黎,盖自入学初」——我听闻曾、严、黎诸公,从入学之初便已知名。说明对师长的景仰由来已久。
「每繙东莱集,出门思税车」——每次翻阅东莱先生的文集,便想出门登门拜访。表达对学术前辈的渴慕。
「一见良不易,寒暑三十余」——要见一面实在不易,寒来暑往已有三十余年。感叹岁月漫长。
「前年太和官,遣书叩曾庐」——前年在太和做官时,曾寄书叩问曾公的居所。回忆与曾公的联系。
「得报副以诗,妙处真起予」——得到回信并附有诗作,其精妙之处确实给我启发。称赞曾公诗才。
「更有严黎在,因曾庶几欤」——更有严、黎二师在,因曾公而或许能得亲近。由曾公引出严黎二师。
「骤闻鄂渚殁,经年为欷歔」——突然听说鄂渚曾公去世,一年多来为之叹息不已。写曾公逝去的悲痛。
「严师虽龙钟,眸子炯炯如」——严师虽然身体龙钟老迈,但目光依然炯炯有神。赞严师精神矍铄。
「纵云昏忘集,解记韩吕徐」——即使说年老健忘,还能记得韩、吕、徐等人的事迹。说明严师记忆力尚佳。
「黎君更强健,白发尽扫除」——黎君更加强健,白发烧尽除去了。写黎师身体之好。
「岂非仙人家,服食信有诸」——难道不是仙家之人吗?服食仙药之事确实有啊。以神仙之喻赞其康健。
「我诗燕石尔,报以琼与琚」——我的诗作如同燕石般粗陋,却得到美玉般的回报。自谦诗才不如师长。
「便当与曾作,编联世行于」——应当与曾公的作品一起编纂,让它在世间流传。表达编纂遗作的愿望。
「季萧陵阳孙,与严并门居」——韩季萧是陵阳的后人,与严师比邻而居。介绍韩季萧。
「弃捐举子业,尽读先世书」——他放弃了科举考试的事业,专心阅读先人的典籍。赞其好学不慕荣利。
「时从二老游,不曳王门裾」——时常跟随二老交游,不愿出入权贵之门。赞其品节高洁。
「我言无可采,殷勤乃来渠」——我说的话或许无可采纳,但他殷勤地来向我求教。自谦之语。
「二老已知名,保此良不疎」——二老已经知名于世,保持名节确实并非疏漏。勉励保持操守。
「惟我与尔者,勉哉凉入墟」——只有我和你这样的人,努力吧,在凉意中走入村落。结语勉励。
艺术手法
一、叙事与抒情交融:全诗以叙事为主线,穿插对师长的赞美与怀念,情感真挚。二、细节传神:「眸子炯炯如」「白发尽扫除」等细节描写生动再现了老者的精神面貌。三、用典丰富:燕石与琼琚出《诗经》,东莱指吕祖谦,多处用典增加了诗歌的文化厚度。四、对比映衬:以曾公之殁与严黎之健对比,以燕石与琼琚对比,增强了情感张力。
总体评价
此诗为赵蕃五言长篇,以追忆师长为主线,将怀念、赞美、自勉融为一体。诗中对老者精神面貌的刻画尤为精彩,「眸子炯炯如」一句形神兼备。全诗语言质朴而感情深厚,结构上由景仰到悲痛到欣慰到勉励,脉络清晰,是赵蕃赠答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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