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父以子进酿法为酒酒成许分贶趣之以诗并呈子进昆仲
宋 · 赵蕃
译文
苏仙尽饮不满勺,平生愿求酒方略。
苏仙饮酒不满一勺,平生愿求酿酒的方法。
空山松桂不使间,必使捐糜效斟酌。
空山松桂之间不让闲着,一定要让他们竭尽全力来酿酒。
自言坐客有酣适,己虽独醒同醉乐。
自称座中有客人酣畅适意,自己虽然独醒也与醉者同乐。
是心可以付调元,叹息乡来湖海着。
这种心可以托付给调元济世,叹息从前湖海漂泊的日子。
迩来继有孙夫子,文高饮少俱苏若。
近来继有孙夫子,文才高而饮量少都像苏轼一样。
如何喜酿又相似,叔敖典型乱今昨。
怎么喜酿也相似,孙叔敖的典型使古今混淆。
谈间快说酒中病,鏖战如遇将军霍。
谈话间痛快地说酒中之病,如同遇到霍去病将军的鏖战。
至其妙处殆神授,后稷播种神农药。
酿酒妙处几乎是神授的,如同后稷播种、神农尝药。
冬𥬠近撇不老泉,石室兰溪望风却。
冬酿近来撇开不老泉不用,石室兰溪也望风退却。
我时篮舆适过之,静扫玉亭供偃薄。
我乘篮舆恰好经过,他们静扫玉亭供我歇息。
呼童洗觞置我前,谓我多寡随人各。
叫童子洗杯放在我面前,说我喝多喝少随个人意愿。
讵须珠玉始修容,濡唇顿尔忘谐谑。
岂须珠玉才能修饰容颜,沾唇顿时忘记了谐谑。
我云此乃酒御史,径取橄榄充咀嚼。
我说这是酒御史,径直取橄榄来咀嚼。
庶几正味两相类,祛我沉疴屏无作。
或许正味两者相似,祛除我的沉疴使之不再发作。
我家是邦陋随俗,白酒酿来才宿诺。
我家在此邦随俗简陋,白酒酿来才不过隔夜。
彼人固肯号茅柴,此意岂复知京洛。
他们固然肯叫茅柴酒,此中意趣岂能知道京洛之风。
阿连闻道愈于我,换米急抛居士𪨗。
阿连听说比我强,急忙换米抛下居士的草鞋。
不劳火齐挠妻孥,要与论功上麟阁。
不劳烦火齐困扰妻儿,要论功上麒麟阁。
祇今旬月计已熟,沾溉况自有夙约。
如今旬月之间已经酿熟,况且自有旧约分赠。
醉乡道路久生梗,愁城疆界思开拓。
醉乡的道路久已阻塞,愁城的疆界正想开拓。
便须健步速持似,预恐肴核穷搜索。
就要健步赶快拿来,恐怕菜肴果品被搜刮一空。
梅公不与俗子对,我亦竹门无锁钥。
梅公不与俗人对坐,我也是竹门没有锁钥。
但判醉倒更微吟,万事休休还莫莫。
只管醉倒再微吟,万事罢了罢了还是算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蕃感谢从弟成父以子进酿酒法酿酒并许诺分赠而作。诗以酒为核心,从苏仙饮少说到孙夫子的善酿,再到自己待酒之殷切,将饮酒之趣、酿酒之术、待酒之情写得淋漓尽致,是一首关于酒的长篇佳作。
逐句解读
「苏仙尽饮不满勺,平生愿求酒方略」——苏仙(苏轼)饮酒不满一勺,平生愿求酿酒的方法。以苏轼饮少引出酿酒之题。
「空山松桂不使间,必使捐糜效斟酌」——空山松桂之间不让闲着,一定要让他们竭尽全力来酿酒。夸张地写酿酒之用心。
「自言坐客有酣适,己虽独醒同醉乐」——自称座中有客人酣畅适意,自己虽然独醒也与醉者同乐。酒主之乐。
「是心可以付调元,叹息乡来湖海着」——这种心可以托付给调元济世,叹息从前湖海漂泊的日子。以酿酒之心喻治世之心。
「迩来继有孙夫子,文高饮少俱苏若」——近来继有孙夫子,文才高而饮量少都像苏轼一样。引出善酿的孙夫子。
「如何喜酿又相似,叔敖典型乱今昨」——怎么喜酿也相似,孙叔敖的典型使古今混淆。以典暗喻古今传承。
「谈间快说酒中病,鏖战如遇将军霍」——谈话间痛快地说酒中之病,如遇霍去病将军的鏖战。以军事比喻饮酒。
「至其妙处殆神授,后稷播种神农药」——酿酒妙处几乎是神授的,如同后稷播种、神农尝药。赞美酿酒术之精。
「冬𥬠近撇不老泉,石室兰溪望风却」——冬酿近来撇开不老泉不用,石室兰溪也望风退却。夸张地写此酒之胜。
「我时篮舆适过之,静扫玉亭供偃薄」——我乘篮舆恰好经过,他们静扫玉亭供我歇息。造访酿酒之所。
「呼童洗觞置我前,谓我多寡随人各」——叫童子洗杯放在我面前,说我喝多喝少随个人意愿。主人盛情。
「讵须珠玉始修容,濡唇顿尔忘谐谑」——岂须珠玉才能修饰容颜,沾唇顿时忘记了谐谑。酒之醇美。
「我云此乃酒御史,径取橄榄充咀嚼」——我说这是酒御史,径直取橄榄来咀嚼。以橄榄之涩对酒之醇。
「庶几正味两相类,祛我沉疴屏无作」——或许正味两者相似,祛除我的沉疴使之不再发作。以酒疗疾。
「我家是邦陋随俗,白酒酿来才宿诺」——我家在此邦随俗简陋,白酒酿来才不过隔夜。自谦家酿粗糙。
「彼人固肯号茅柴,此意岂复知京洛」——他们固然肯叫茅柴酒,此中意趣岂能知道京洛之风。地方与京城之别。
「阿连闻道愈于我,换米急抛居士𪨗」——阿连听说比我强,急忙换米抛下居士的草鞋。写友人求酒之急。
「不劳火齐挠妻孥,要与论功上麟阁」——不劳烦火齐(药名)困扰妻儿,要论功上麒麟阁。以功名喻酿酒之功。
「祇今旬月计已熟,沾溉况自有夙约」——如今旬月之间已经酿熟,况且自有旧约分赠。酒已酿好。
「醉乡道路久生梗,愁城疆界思开拓」——醉乡的道路久已阻塞,愁城的疆界正想开拓。以酒破愁。
「便须健步速持似,预恐肴核穷搜索」——就要健步赶快拿来,恐怕菜肴果品被搜刮一空。急切待酒。
「梅公不与俗子对,我亦竹门无锁钥」——梅公不与俗人对坐,我也是竹门没有锁钥。以雅自居。
「但判醉倒更微吟,万事休休还莫莫」——只管醉倒再微吟,万事罢了罢了还是算了。旷达收束。
艺术手法
一、全诗以酒为线索,从苏轼饮少到孙夫子善酿,从造访品酒到待酒殷切,叙事脉络清晰而内容丰富,如一篇关于酒的微型散文。二、以军事比喻酿酒与饮酒,「鏖战如遇将军霍」将饮酒比作战场鏖战,「愁城疆界思开拓」将破愁比作攻城略地,比喻奇特而贴切。三、「醉乡道路久生梗,愁城疆界思开拓」以空间比喻心理状态,醉乡与愁城对举,道路生梗与疆界开拓对应,构思精巧。四、末句「万事休休还莫莫」以叠字收束,休休与莫莫都是罢了之意,重复中带有一种醉后的洒脱与无所谓,音韵与意境相得益彰。
总体评价
此诗为赵蕃咏酒诗中的长篇力作,以一酒字贯穿始终而波澜起伏。从苏仙饮少到孙夫善酿,从品酒之妙到待酒之切,诗人将酒事写得趣味横生又不失雅致。
「醉乡道路久生梗,愁城疆界思开拓」一联尤妙,将精神世界的渴求化为空间意象,既是对酒的渴望也是对超脱的向往。全诗虽长而气脉贯通,用典繁多而不觉堆砌,体现了赵蕃驾驭长篇古体的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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