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程可久

宋 · 赵蕃

译文

微风送落日,余霞杂停云。

微风送着落日,余霞夹杂着停云。

陟彼山之巅,谁识我与君。

登上那山顶之上,有谁认识我和你呢?

彭蠡咫尺见,匡庐毫发分。

彭蠡湖近在咫尺可见,匡庐山毫发之间可辨。

波澜似吴淞,冈𪩘殊胜云。

水波如同吴淞江,山冈远胜过云彩。

是间岂无诗,愧我初不文。

这里难道没有诗吗?惭愧我起初不够文雅。

图画亦足写,摩诘居离群。

图画也足以描绘,王维隐居离群。

裴回竟何得,指点徒加勤。

徘徊究竟得到了什么?指点也只是徒然勤劳。

回憩僧所庐,幽阒令人欣。

回去歇息在僧人庐中,幽静令人欣喜。

谈锋壮鏖战,茗椀频策勋。

谈锋壮盛如鏖战,茶碗频频立功。

交游数伯厚,文字从右军。

交游之人以伯厚为最,文字之法则从右军。

我是漫瞠若,莫能窥厥垠。

我只是茫然瞠目,不能窥见其边际。

少焉复来过,凛然落衣帉。

不久又来走过,凛然衣巾落下。

江山恍疑非,林空月纷纭。

江山恍然怀疑不是旧时,林中空寂月光纷纭。

旁有博士湖,姓名未前闻。

旁边有博士湖,姓名以前没听说过。

何年隐君子,高栖辞世氛。

哪一年的隐士,高栖于此辞去世俗的氛围。

得非羊裘渔,当是植杖耘。

莫非是穿羊裘的渔翁,应当是植杖而耘的农夫。

至今宴息地,离离幽草薰。

至今宴息的地方,幽草离离散发着芳香。

人生七十稀,过眼俱蝱蟁。

人生七十古来稀,过眼的都如同蚊虻。

适意何必多,悠悠几朝曛。

适意何必太多,悠悠几个朝暮而已。

君明履霜畦,我正坐水𣸣。

你明白履霜之畦的道理,我正坐在水边。

会合且不常,使我生忧慬。

会合尚且不常,使我生出忧惧。

何当十日款,诵说心为醺。

何时能十日款待,诵说使心陶醉。

庶如逢豫章,其藁一以焚。

但愿如遇见豫章之材,将旧稿一并焚去。

赏析

题解
此诗呈程可久,写微风送落日余霞杂停云,陟彼山之巅谁识我与君,彭蠡咫尺见匡庐毫发分,波澜似吴淞冈𪩘殊胜云,是间岂无诗愧我初不文,图画亦足写摩诘居离群,裴回竟何得指点徒加勤,回憩僧所庐幽阒令人欣,谈锋壮鏖战茗椀频策勋,交游数伯厚文字从右军,我是漫瞠若莫能窥厥垠,少焉复来过凛然落衣帉,江山恍疑非林空月纷纭,旁有博士湖姓名未前闻,何年隐君子高栖辞世氛,得非羊裘渔当是植杖耘,至今宴息地离离幽草薰,人生七十稀过眼俱蝱蟁,适意何必多悠悠几朝曛,君明履霜畦我正坐水𣸣,会合且不常使我生忧慬,何当十日款诵说心为醺,庶如逢豫章其藁一以焚。

逐句解读
「微风送落日,余霞杂停云」——微风送着落日,余霞夹杂着停云。写日暮的景色。

「陟彼山之巅,谁识我与君」——登上那山顶之上,有谁认识我和你呢?写登山的孤独。

「彭蠡咫尺见,匡庐毫发分」——彭蠡湖近在咫尺可见,匡庐山毫发之间可辨。写山顶的视野。

「波澜似吴淞,冈𪩘殊胜云」——水波如同吴淞江,山冈远胜过云彩。写山水之壮美。

「是间岂无诗,愧我初不文」——这里难道没有诗吗?惭愧我起初不够文雅。自谦。

「图画亦足写,摩诘居离群」——图画也足以描绘,王维隐居离群。以王维之典写隐居之趣。

「裴回竟何得,指点徒加勤」——徘徊究竟得到了什么?指点也只是徒然勤劳。写游山的感慨。

「回憩僧所庐,幽阒令人欣」——回去歇息在僧人庐中,幽静令人欣喜。写僧庐的幽静。

「谈锋壮鏖战,茗椀频策勋」——谈锋壮盛如鏖战,茶碗频频立功。写畅谈品茗之乐。

「交游数伯厚,文字从右军」——交游之人以伯厚为最,文字之法则从右军。写友人与书法的品位。

「我是漫瞠若,莫能窥厥垠」——我只是茫然瞠目,不能窥见其边际。自谦。

「少焉复来过,凛然落衣帉」——不久又来走过,凛然衣巾落下。写夜风之寒。

「江山恍疑非,林空月纷纭」——江山恍然怀疑不是旧时,林中空寂月光纷纭。写夜景的迷离。

「旁有博士湖,姓名未前闻」——旁边有博士湖,姓名以前没听说过。写湖名的陌生。

「何年隐君子,高栖辞世氛」——哪一年的隐士,高栖于此辞去世俗的氛围。写对隐者的推测。

「得非羊裘渔,当是植杖耘」——莫非是穿羊裘的渔翁,应当是植杖而耘的农夫。以古人推测隐者身份。

「至今宴息地,离离幽草薰」——至今宴息的地方,幽草离离散发着芳香。写隐居地的遗韵。

「人生七十稀,过眼俱蝱蟁」——人生七十古来稀,过眼的都如同蚊虻。写人生的短暂。

「适意何必多,悠悠几朝曛」——适意何必太多,悠悠几个朝暮而已。写适意的态度。

「君明履霜畦,我正坐水𣸣」——你明白履霜之畦的道理,我正坐在水边。写二人不同的处境。

「会合且不常,使我生忧慬」——会合尚且不常,使我生出忧惧。写对聚散的忧虑。

「何当十日款,诵说心为醺」——何时能十日款待,诵说使心陶醉。写对长谈的期待。

「庶如逢豫章,其藁一以焚」——但愿如遇见豫章之材,将旧稿一并焚去。以焚稿喻自新收束。

艺术手法
一、叙事详尽:从登山顶到回僧庐到夜游到推测隐者到感慨人生,叙事层次丰富。二、用典丰富:摩诘、右军、羊裘渔、植杖耘、豫章,典故与主题紧密相合。三、以喻收束:以焚旧稿喻自新,将全诗的感慨化为一个具体的行动意象。

总体评价
此诗以呈程可久为名,将登山的壮美、品茗畅谈的愉悦、夜游的迷离、对隐者的推测与人生的感慨融为一体。

「人生七十稀,过眼俱蝱蟁」以人生的短暂写出了对适意的追求。

「庶如逢豫章,其藁一以焚」以焚稿自新收束,在感慨中不失进取之心。全诗叙事详实而用典丰富,是赵蕃呈友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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