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即事十五首 其一四

宋 · 赵蕃

译文

雨湿云衣歛,风沉月镜昏。

雨打湿了云衣使之收拢,风沉压使月镜昏暗。

谁家宵急杵,何处苦啼猿。

谁家在夜里急急地捣衣?何处传来苦涩的猿啼?

睡思浑无思,吟魂欲断魂。

睡意完全没有了,吟诗的心魂几乎要断。

钟声才近寺,鸡叫已遥村。

寺院的钟声才从近处传来,远村的鸡叫已经响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病中即事第十四首,写雨夜无眠的感受。雨湿云衣敛而风沉月镜昏——雨湿云敛而风沉月昏。谁家宵急杵而何处苦啼猿——谁家夜里急捣衣而何处苦啼猿。睡思浑无思而吟魂欲断魂——睡意全无而吟诗之魂欲断。末以钟声才近寺而鸡叫已遥村——钟声才到近处寺而鸡鸣已从远处村传来。

逐句解读
「雨湿云衣敛,风沉月镜昏」:雨打湿了云衣使之收拢,风沉压使月镜昏暗。云衣敛即云层收拢,月镜昏即月亮被遮——雨夜之景,天色昏暗。

「谁家宵急杵,何处苦啼猿」:谁家在夜里急急地捣衣?何处传来苦涩的猿啼?急杵即急促的捣衣声——有人也在不眠;苦啼猿即猿猴哀鸣——山中也有愁苦之声。不眠者不只我一个。

「睡思浑无思,吟魂欲断魂」:睡意完全没有了,吟诗的心魂几乎要断。浑无思即全无睡意,欲断魂即吟诗精神将竭——睡不着而吟诗也吟不动了,身心俱疲。

「钟声才近寺,鸡叫已遥村」:寺院的钟声才从近处传来,远村的鸡叫已经响起。才近与已遥——时间流逝之快:以为还是深夜而天已将明,不知不觉一夜就过了。

艺术手法
一、「睡思浑无思」与「吟魂欲断魂」的文字游戏:睡思与无思、吟魂与断魂——同字反复中意义转折,睡思反无思、吟魂反断魂,是巧妙的修辞。二、「才近寺」与「已遥村」的时间感:钟声才到近寺而鸡叫已从远村传来——以为夜深而天已将明,写出了失眠者对时间的错位感受。三、全诗以听觉为主:雨声、杵声、猿啼、钟声、鸡鸣——全凭声音构建了一个雨夜的听觉世界。

总体评价
此诗以病中即事为题,写雨夜失眠的听觉感受。雨湿云敛与风沉月昏的视觉先声、急杵与啼猿的他人之苦、睡思全无与吟魂欲断的自身之困,三层写出了不眠之夜的漫长与苦闷。末联钟声才近而鸡叫已远的错位时间感,写出了失眠者不知不觉一夜已过的恍惚,格调清冷而有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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