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即事十五首 其一
宋 · 赵蕃
译文
半百还过半,平安殊未平。
五十岁又过了半,平安却远未安宁。
饥寒兼抱病,造物此何情。
饥寒交加又兼抱病,造物主这是什么情意?
讵敢怀尤怨,那能问否亨。
岂敢心怀怨尤,又怎能不问穷通否亨?
独怜无以养,深愧下帘生。
只可怜无力奉养亲人,深深惭愧做不了下帷苦读的儒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病中即事十五首之首,写半百之年的穷病之叹。半百已过而平安殊未平——年过半百而心不得安宁。饥寒兼抱病而造物此何情——饥寒交加又加疾病,造物主这是什么情意。讵敢怀尤怨而那能问否亨——不敢心怀怨尤而又怎能不问穷通?末以独怜无以养而深愧下帘生——只可怜无力奉养而深愧做不了下帷苦读之人。
逐句解读
「半百还过半,平安殊未平」:五十岁又过了半,平安却远未平安。半百即五十岁,还过半即又过了五年余;平安未平即不得安宁——年过半百而生活仍不得安宁。
「饥寒兼抱病,造物此何情」:饥寒交加又兼抱病,造物主这番用意是什么?兼抱病写病上加寒饥,何情写对天命的质问——穷病交加是天意何在?
「讵敢怀尤怨,那能问否亨」:岂敢心怀怨尤,又怎能不问穷通否亨?讵敢即岂敢,怀尤怨即怨恨上天;否亨即穷通——不敢怨天而又忍不住问命,矛盾心理。
「独怜无以养,深愧下帘生」:只可怜无力奉养亲人,深深惭愧做不了下帷苦读的儒生。无以养即无力赡养,下帘生即董仲舒下帷苦读之典——无力养亲又无力苦读,做人子与做学人两重失败。
艺术手法
一、「半百还过半」的精确计时:不只是半百而是半百又过半——时间的精确暗示了对年华的敏感与焦虑。二、「平安殊未平」的文字游戏:平安与未平的矛盾——名为平安实未平安,反讽中含苦涩。三、「讵敢」与「那能」的矛盾语气:不敢怨而又不能不问,敢与不敢之间的矛盾写出了人在天命面前的复杂心态——既敬畏又不甘。
总体评价
此诗以病中即事为题,写半百之年穷病交加的深沉慨叹。半百过半与平安未平的反差开篇即有力度,饥寒兼病与造物何情的质问直指天命。不敢怨天而不得不问命的矛盾,写出了人在困境中的复杂心态。末联无以养亲与深愧下帷的双重愧疚——既不能尽孝又不能成学,是人生最大的遗憾,格调极为沉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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