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即事十五首 其七

宋 · 赵蕃

译文

晚食以当肉,人言蠋巧贫。

晚些吃饭当作吃肉,人们说是巧妙地安于贫困。

茹蔬何不可,设说未为真。

吃蔬菜有什么不可以?那些说法未必是真实的。

既屏猪肝累,何须鲑菜珍。

既然排除了猪肝带来的负累,何必再追求珍馐美味?

夜煨牛粪芋,朝罨破铛尘。

夜里用牛粪煨芋头,早晨在破锅中掩盖灰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病中即事第七首,写贫病中的饮食哲学。晚食以当肉、人言蠋巧贫——迟吃当肉、人说是巧于贫困。茹蔬何不可、设说未为真——吃蔬菜有何不可、那些说法未必真实。既屏猪肝累、何须鲑菜珍——既然排除了猪肝的负累、何必再求珍馐。末以夜煨牛粪芋、朝罨破铛尘——夜里煨牛粪烤芋头、早晨在破锅中扫灰尘。

逐句解读
「晚食以当肉,人言蠋巧贫」:晚些吃饭当作吃肉,人们说是巧妙地安于贫困。晚食以当肉用《战国策》苏秦之典——晚吃则饿而食香如肉;蠋巧贫即善于在贫困中自处——巧贫虽巧终是贫。

「茹蔬何不可,设说未为真」:吃蔬菜有什么不可以?那些说法未必是真实的。茹蔬即吃素,何不可即有什么不行;设说即那些预设的说法,未为真即未必可信——不必拘泥于饮食的讲究。

「既屏猪肝累,何须鲑菜珍」:既然排除了猪肝带来的负累,何必再追求珍馐美味?猪肝累用闵仲叔之典——安贫不受猪肝之馈;鲑菜珍即珍馐美味——不求奢华。

「夜煨牛粪芋,朝罨破铛尘」:夜里用牛粪煨芋头,早晨在破锅中掩盖灰尘。煨牛粪芋即以牛粪为燃料煨烤芋头,破铛尘即破锅上积了灰——极写生活之简陋,是真实的贫士生活。

艺术手法
一、「晚食以当肉」的典故运用:用苏秦晚食当肉的故事——不是真当肉而是饥饿使之然,典故中的自嘲与自适并存。二、「既屏」与「何须」的递进:既已不求猪肝之馈又何必再求珍馐——从节操到饮食的递进,写出了安贫的彻底性。三、尾联「夜煨牛粪芋」与「朝罨破铛尘」的细节——牛粪煨芋与破锅积灰是极度贫寒的生活细节,却写得坦然无饰,反而有一种安贫自适的力量。

总体评价
此诗以病中即事为题,写贫病中的饮食哲学。晚食当肉的自适、茹蔬何不可的务实、既屏猪肝何须珍馐的递进、牛粪煨芋破铛积灰的极端细节,四层写出了从理论到实践的安贫之路。末联的极端细节最为感人——不是假装清高而是真实地在极端贫困中生活,格调朴素而有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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