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齐之

宋 · 赵蕃

译文

新月净林木,微风动菰蒲。

新月照亮了林木,微风吹动菰蒲。

客子不能寐,拊身念艰虞。

旅人无法入睡,拍着身体想念艰难忧患。

忽思骑鲸翁,已去不可呼。

忽然想起骑鲸而去的李白,已经离去无法呼唤。

乐哉今夕境,忍令堕空虚。

今夜的境界多么快乐,怎忍让它落入空虚。

南都李文学,豪气老不除。

南都的李文学,豪气到老都不曾消减。

将为章江行,值我彭蠡湖。

他要去章江旅行,正好在彭蠡湖与我相遇。

一见如平生,健论真起予。

一见如故如同平生之交,刚健的议论确实启发了我。

座间诵新作,峥嵘突黄初。

在座间诵读新诗作,峥嵘之气突过建安黄初时代的作品。

携酒夜过我,烹鸡仍鲙鱼。

带着酒夜间来看我,烹鸡又脍鱼。

快饮不记琖,耳热歌乌乌。

痛快饮酒不记杯数,耳热之后放声高歌。

乘坠俱大谬,醉倒不用扶。

得志与失意都是大谬,醉倒了不用人扶。

几梦即了我,此身无复余。

几番梦醒就了悟了我,此身不再有其他牵挂。

胜践无古今,人事自作疎。

美好的游历不分古今,人事自然会产生疏离。

东西南北人,何必怀此都。

东西南北各地的人,何必一定怀念此都。

明朝两茫茫,危途各崎岖。

明天彼此都茫茫无着,危途上各自崎岖难行。

语离有遗恨,更起捋君须。

话别还有遗憾,不如起来捋捋你的胡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蕃别齐之之作,写夜泊彭蠡湖时偶遇南都李文学,一见如故,畅饮高歌至醉。诗中既有对李文学豪气与诗才的赞赏,也有对人生乘坠俱谬的达观感悟,末以离别有恨、更起捋须的豪迈收束。

逐句解读
「新月净林木,微风动菰蒲」——新月照亮了林木,微风吹动菰蒲。写夜泊的清幽景色。

「客子不能寐,拊身念艰虞」——旅人无法入睡,拍着身体想念艰难忧患。写旅途的忧思。

「忽思骑鲸翁,已去不可呼」——忽然想起骑鲸而去的李白,已经离去无法呼唤。以李白为精神寄托。

「乐哉今夕境,忍令堕空虚」——今夜的境界多么快乐,怎忍让它落入空虚。写珍惜当下的欢聚。

「南都李文学,豪气老不除」——南都的李文学,豪气到老都不曾消减。称赞友人的豪迈。

「将为章江行,值我彭蠡湖」——他要去章江旅行,正好在彭蠡湖与我相遇。写偶遇的缘分。

「一见如平生,健论真起予」——一见如故如平生之交,刚健的议论确实启发了我。赞友人的谈吐。

「座间诵新作,峥嵘突黄初」——在座间诵读新诗作,峥嵘之气突过建安黄初。赞友人的诗才。

「携酒夜过我,烹鸡仍鲙鱼」——带着酒夜间来看我,烹鸡又脍鱼。写热情款待。

「快饮不记琖,耳热歌乌乌」——痛快饮酒不记杯数,耳热之后高歌乌乌。写豪饮高歌的场面。

「乘坠俱大谬,醉倒不用扶」——得志与失意都是大谬,醉倒了不用人扶。写达观的人生态度。

「几梦即了我,此身无复余」——几番梦醒就了悟了我,此身不再有其他牵挂。写醉中的超脱。

「胜践无古今,人事自作疎」——美好的游历不分古今,人事自然会产生疏离。写聚散无常。

「东西南北人,何必怀此都」——东西南北各地的人,何必一定怀念此都。写四海为家的豁达。

「明朝两茫茫,危途各崎岖」——明天彼此都茫茫无着,危途上各自崎岖难行。写离别的忧虑。

「语离有遗恨,更起捋君须」——话别还有遗憾,不如起来捋捋你的胡须。以豪迈的姿态收束。

艺术手法
一、叙事跌宕:从夜泊不寐到偶遇知己,从豪饮高歌到醉中感悟,叙事起伏有致。二、豪放风格:快饮不记琖、耳热歌乌乌、醉倒不用扶等描写,风格豪放不羁。三、虚实结合:夜泊之景与骑鲸之想是虚,携酒烹鸡是实,虚实相生。四、收束有力:末句「更起捋君须」以动作收束,豪迈而亲切,不同寻常。

总体评价
此诗是赵蕃少有的豪放之作,写夜泊偶遇、一见如故的惊喜与畅饮高歌的豪迈。

「乘坠俱大谬,醉倒不用扶」写出了达观的人生态度,而「语离有遗恨,更起捋君须」以捋须的亲昵动作化离愁为豪情,收束有力。全诗从忧思起笔,经欢聚到感悟再到离别,情绪跌宕,气象开阔,是赵蕃诗中别具一格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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