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严方范祠

宋 · 赵蕃

译文

东都重风节,先生实启之。

东汉推崇风骨节操,先生实在是开启这风气的人。

有士盖如此,不拯家国危。

有如此气节的士人尚且如此,仍不能拯救家国的危难。

迺知大厦倾,未易一木支。

于是才明白大厦倾覆,不是一根木头所能支撑得住的。

我读党锢传,涕流每交颐。

我读《党锢传》,每每泪流满面沾湿了下巴。

往来桐江船,必拜严子祠。

乘船往来桐江,必定要去拜谒严子陵的祠堂。

俯诵宛陵句,仰观文正碑。

低头诵读梅尧臣的诗句,抬头观看范仲淹的碑文。

禹稷与颜回,千载同其师。

大禹后稷与颜回,千年以来同以圣贤为师表。

数公固天人,可望不可追。

这几位先贤固然是天人一般的人物,只可仰望却难以追及。

但愿如玄英,隠居名能诗。

只愿能像方玄英那样,隐居山林而以诗名传世。

赏析

题解
此诗拜谒严子陵、方干、范仲淹祠后所作,以东汉党锢之祸的历史为背景,感叹大厦将倾一木难支,景仰严子陵的高风亮节,以方玄英隐居能诗自期。

逐句解读
「东都重风节,先生实启之」——东汉重视风骨节操,先生(严子陵)实在是开启此风之人。严子陵隐居不仕,开启了东汉重节操的风气。

「有士盖如此,不拯家国危」——有如此气节的士人,却不能拯救家国的危难。感叹节操之士不能挽救国家。

「迺知大厦倾,未易一木支」——于是知道大厦倾覆,不是一根木头能够支撑的。化用「一木难支」之典,感慨个人力量有限。

「我读党锢传,涕流每交颐」——我读《后汉书·党锢传》,泪流满面沾湿了下巴。对东汉党锢之士的遭遇深感痛惜。

「往来桐江船,必拜严子祠」——往来桐江的船只经过,必定拜谒严子陵祠。表达对严子陵的虔诚敬意。

「俯诵宛陵句,仰观文正碑」——低头诵读梅尧臣的诗句,抬头观看范仲淹的碑文。梅、范均曾为严子陵祠题咏。

「禹稷与颜回,千载同其师」——大禹、后稷与颜回,千年以来同以圣贤为师。兼济与独善殊途同归。

「数公固天人,可望不可追」——这几位先贤固然是天人,可以仰望却难以追及。表达对先贤的崇敬与自谦。

「但愿如玄英,隠居名能诗」——只愿像方干(号玄英)那样,隐居而以诗名世。以方干隐居能诗为自期之目标。

艺术手法
一、由史及己:从东汉党锢之祸的历史写起,经严子陵祠、梅范题咏,最终落脚于自身「但愿如玄英」的期许,由远及近。二、用典层次分明:严子陵之隐、党锢之祸、梅范之咏、方干之诗,典故各有指向而不杂乱。三、以退为进:「可望不可追」似为自谦,实则以仰望先贤的姿态表达了更高的人生追求。

总体评价
此诗以拜祠为契机,将历史感慨与个人志向融为一体。

「大厦倾未易一木支」是对历史规律的冷静认知,「但愿如玄英,隠居名能诗」是对个人出路的清醒选择。全诗由悲壮渐趋平和,从东汉风节的远慕归于隐居能诗的近愿,格调沉郁而归于淡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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