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二夜至十六夜皆无月赋诗三首 其三

宋 · 赵蕃

译文

已失连宵望,犹余此夕谋。

已经失去了连续几夜的望月之望,还剩下今夜的最后筹谋。

疎明时递见,暗淡幸空休。

稀疏的光明时断时续地出现,暗淡之时幸而空白停休。

无复丹梯意,居然四壁幽。

不再有登梯望月之意,居然困在四面墙壁的幽暗之中。

有怀千万种,都付一搔头。

心中有千万种思绪,全都交付给一次搔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八月无月诗第三首,写连宵望月不得的最后绝望。已失连宵之望,犹余此夕之谋——多夜失望而仍存今夜之望。疏明时递见、暗淡幸空休——月光时有时无的折磨。无复登梯之意、居然四壁之幽——放弃望月而安于室内的幽暗。末以千万种怀想付之一搔头收束——一切思绪化为一个无奈的动作。

逐句解读
「已失连宵望,犹余此夕谋」:已经失去了连续几夜的望月之望,还剩下今夜的筹谋。连宵望即连续几夜望月,犹余此夕谋即还存今夜的最后期待——失望多次而仍不放弃。

「疎明时递见,暗淡幸空休」:稀疏的光明时断时续地出现,暗淡之时幸而空白停休。疏明递见写月光偶尔闪现,暗淡空休写云遮月隐——月光时有时无的反复折磨。

「无复丹梯意,居然四壁幽」:不再有登梯望月之意,居然困在四面墙壁的幽暗之中。丹梯即登高望月的红色阶梯,四壁幽即室内幽暗——从仰望到低头,从期待到放弃。

「有怀千万种,都付一搔头」:心中有千万种思绪,全都交付给一次搔头。搔头是愁苦的动作,千万种怀想化为一个动作——万千思绪无从表达,只能以搔头了之。

艺术手法
一、希望的递减:连宵望—此夕谋—疏明递见—无复丹梯意,希望从多到少到无的递减过程,写出了盼月者心理的逐步崩塌。二、「递见」与「空休」的折磨:月光时有时无比完全没有更令人焦灼——给了一线希望又立即夺走,反复的折磨比彻底的绝望更残酷。三、尾联「千万种」与「一搔头」的数量反差——千万种怀想的宏大与一搔头的微小形成极端反差,以一个动作写尽了无言的愁绪,极具感染力。

总体评价
此诗写连日望月不得的最后绝望,从犹有余望到终于放弃的心理过程极为真实。疏明递见的反复折磨、无复丹梯意的最终放弃,写出了期待从有到无的完整过程。末联千万种怀想付之一搔头,以极小的动作承载极大的愁绪,是赵蕃诗歌以简驭繁的典型手法,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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