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二日发潮

宋 · 赵蕃

译文

来犹念衾裯,去已谢絺绤。

来时还惦念着被褥,去时已卸下了细薄夏衣。

浮生几寒暑,大半是行役。

浮生几度寒暑,大半是在行役之中。

长安冠盖地,难着山林客。

长安是冠盖聚集之地,难以安置山林之客。

虽云住连月,归梦无废夕。

虽说要住连月,归梦从不曾废弃一夜。

扁舟落吾手,旧路渐可识。

小船落入我手中,旧路渐渐可以辨认。

迎潮初荡桨,晚日旋挂席。

迎潮初时荡起船桨,傍晚太阳旋转着挂起船席。

如鱼离罗网,如马脱羁絷。

如鱼脱离罗网,如马脱去缰绊。

回首钓台高,清风明可揖。

回首钓台高耸,清风明月可以拱手作揖。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蕃《八月十二日发潮》,写来时还惦念着被褥,去时已卸下了细薄夏衣。浮生几度寒暑,大半是在行役之中。长安是冠盖之地,难以安置山林之客。虽说要住连月,归梦从不曾废弃一夜。小船落入我手中,旧路渐渐可以辨认。迎潮初时荡桨,傍晚太阳旋转着挂起船席。如鱼脱离罗网,如马脱去缰绊。回首钓台高耸,清风明月可以拱手作揖。全诗以归舟之喜为主题,写出脱离仕途回归自然的全部解脱感。

逐句解读
「来犹念衾裯,去已谢絺绤」——来时还惦念被褥,去时已卸下细薄夏衣。

「衾裯」即被褥,「絺绤」即细葛粗葛之衣。来时天凉需被褥,去时天热已换夏衣——来去的时序变化写出了任期的长短。

「浮生几寒暑,大半是行役」——浮生几度寒暑,大半是在行役之中。此句感慨人生之短暂与奔波之频繁——一生大部分时间都在行役奔波中度过。

「长安冠盖地,难着山林客」——长安是冠盖聚集之地,难以安置山林之客。

「冠盖地」即仕宦之地,「山林客」即隐逸之人。仕途之地不适合隐者——本性难移。

「虽云住连月,归梦无废夕」——虽说要住连月,归梦从不曾废弃一夜。

「无废夕」即没有一夜不做归梦。身在仕途而心在归途,每一夜都在梦中回家。

「扁舟落吾手,旧路渐可识」——小船落入我手中,旧路渐渐可以辨认。终于得到了归舟,熟悉的水路渐渐认出,归乡之路越走越近。

「迎潮初荡桨,晚日旋挂席」——迎潮初时荡起船桨,傍晚太阳旋转着挂起船帆。归舟的行程从早到晚,荡桨挂席,行船有序。

「如鱼离罗网,如马脱羁絷」——如鱼脱离罗网,如马脱去缰绊。两个比喻写出了脱身仕途的全部自由——鱼得水而马脱缰,自由自在。

「回首钓台高,清风明可揖」——回首钓台高耸,清风明月可以拱手作揖。

「钓台」即严子陵钓台,隐逸的象征。归途经过钓台,清风明月如故人在迎接——归隐之志得到了自然的应和。

艺术手法
一是以「衾裯」与「絺绤」的衣物变化写来去的时序,以物质写时间。二是以「归梦无废夕」写归心之恒,没有一夜不做归梦,以绝对的否定写绝对的执着。三是以「如鱼离罗网如马脱羁絷」两个比喻写解脱的全部自由,双重比喻的双重释放感。四是以「钓台清风」写归隐之志的最终确认,钓台是隐逸的圣地,经过此处便确认了归隐的选择。

总体评价
此诗以归舟之喜为主题,写出脱离仕途回归自然的全部解脱感。赵蕃以「衾裯絺绤」写来去之时序,以「大半行役」写奔波之苦,以「归梦无废夕」写归心之恒,以「鱼马脱网」写自由之喜,以「钓台清风」写归隐之志,在行役的压抑与归途的解放之间写出了从束缚到自由的完整体验。全诗层次分明,以行写情,以归写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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