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中呈耿元直
宋 · 赵鼎
译文
念昔一笑相逢初,我时尚少君壮夫。
回想当初一笑相逢之时,我还年轻你已是壮年之人。
十年再见辇毂下,我鬓斓斑君白须。
十年后再次在京城相见,我鬓发斑白你已须发皆白。
落魄朋游嗟我在,艰难兵火与君俱。
落魄的朋友嗟叹我还健在,艰难的兵火与君一同经历。
酬恩未拟填沟壑,强颜忍复陪簮裾。
报恩之心未打算身填沟壑,强颜欢笑忍着再去陪伴簪裾之列。
浩然胡不径投劾,老矣难堪归荷锄。
浩然正气为何不直接递上辞呈,年老了也难以承受归去荷锄之苦。
田园坟垅乱戎马,是身是处长羁孤。
田园祖坟被战马践踏混乱,无论身处何方都是长久的羁旅孤独。
解维汴岸一篙水,小舟漂兀如鹥凫。
解缆离开汴河岸边一篙之水,小舟飘摇如水鸟鹥凫。
对床推枕坐叹息,此行未肯悲穷途。
对床推枕坐起来叹息,此行不肯悲叹穷途末路。
胸中炯炯时一吐,与生俱坐宁籧除。
胸中光明磊落时而一吐为快,与生俱来的秉性怎能除去。
只今云台罗俊彦,鄙贱老丑憎朴疏。
如今云台之上罗致俊彦,鄙贱老丑之人被嫌憎朴直疏放。
跃马食肉付公等,浮家泛宅真吾徒。
跃马食肉的功名之事交给你们,浮家泛宅的水上生活才是我辈。
与君转柂从此逝,秋风万里吹江湖。
与你转舵从此远去,秋风万里吹送在江湖之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鼎舟中呈耿元直之作。两人十年后再会,俱历兵火之难,感叹身世飘零。诗中既有对仕途的厌倦,也有对隐逸的向往,最终以「浮家泛宅」之约作结,表达了在乱世中寻求自由的决心。
逐句解读
「念昔一笑相逢初,我时尚少君壮夫」回想当初一笑相逢之时,我还年轻你已是壮年。
「十年再见辇毂下,我鬓斓斑君白须」十年后再次在京师相见,我鬓发斑白你已须发皆白。
「落魄朋游嗟我在,艰难兵火与君俱」落魄的朋辈嗟叹我还在,艰难的兵火与君一同经历。
「酬恩未拟填沟壑,强颜忍复陪簮裾」报恩之心未准备填于沟壑,强颜欢笑忍着再陪簪裾之列。
「浩然胡不径投劾,为何不直接递上辞呈归隐?」老矣难堪归荷锄」年老了难以承受归去荷锄之苦。
「田园坟垅乱戎马,是身是处长羁孤」田园坟垄被戎马践踏混乱,无论身处何方都是长久的羁旅孤独。
「解维汴岸一篙水,小舟漂兀如鹥凫」解缆离开汴河岸边一篙之水,小舟漂泊如鹥凫之鸟。
「对床推枕坐叹息,此行未肯悲穷途」对床推枕而坐叹息,此行不肯悲叹穷途末路。
「胸中炯炯时一吐,与生俱坐宁籧除」胸中光明磊落时而一吐,与生俱来的秉性岂能除去。
「只今云台罗俊彦,鄙贱老丑憎朴疏」如今云台之上罗致俊彦,鄙贱老丑之人被嫌憎朴直疏放。
「跃马食肉付公等,浮家泛宅真吾徒」跃马食肉之事交给你们,浮家泛宅才是我辈中人。
「与君转柂从此逝,秋风万里吹江湖」与你转舵从此远去,秋风万里吹送在江湖之上。
艺术手法
一、时间线索清晰:从初逢到再会,中间隔了十年,两人都由盛年而衰老,时间流逝感极为强烈。二、细节传神:「我鬓斓斑君白须」以头发的变化写出岁月的残酷,「小舟漂兀如鹥凫」以舟的飘摇写出命运的漂浮。三、对比鲜明:「云台罗俊彦」与「鄙贱老丑」对比,「跃马食肉」与「浮家泛宅」对比,价值取向判然不同。四、结尾豪迈:「与君转柂从此逝,秋风万里吹江湖」以行动取代言语,以远方取代困局,豪迈之气贯穿到底。
总体评价
此诗是赵鼎送别诗中的佳作,以真挚的情感写出了乱世中故人重逢的悲喜。从青春到衰老、从京洛到舟中、从仕途到归隐,诗人完成了人生方向的重大选择。
「浮家泛宅真吾徒」一句宣告了与功名利禄的决裂,而末句「秋风万里吹江湖」则是一曲自由之歌,响彻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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