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行着浅夜泊中流

宋 · 赵鼎

译文

雪涨秦淮水,春生白鹭洲。

春雪消融使秦淮河水上涨,春意生于白鹭洲上。

洲前棹歌发,送此一叶舟。

洲前传来棹歌之声,送这一叶扁舟前行。

转柂起帆席,快甚谁能収。

转舵升起帆席,快意非常谁能收束。

舟师拙于事,遂作中滩留。

船夫做事笨拙,结果船搁在浅滩中动弹不得。

支撑莫动摇,喘汗徒呀咻。

撑住船不让它动摇,喘着汗只是徒然叫喊。

弹绳测河道,篙竿伺潮头。

拉绳测量河道深浅,举篙等待潮头到来。

疏篷鸡栅低,兀坐如拘囚。

疏篷低矮如同鸡栅,呆坐着如同被囚禁。

仰羡双飞鹄,安得从之游。

仰慕那双飞的鸿鹄,怎能跟随它们一同飞去。

日落暮云碧,波光澹如秋。

日落时暮云碧蓝,波光淡如秋水。

四顾渺无极,黯黯令人愁。

四顾渺茫无际,暗淡的景象令人发愁。

黒风卷半夜,大浪掀中流。

黑风半夜卷来,大浪在中流翻涌。

傲兀不能寝,取酒聊相酬。

傲然兀坐无法入睡,取酒来自斟自饮。

人生天地间,大海一浮沤。

人生在天地之间,如同大海中的一个泡沫。

风水审如此,蛟龙应见求。

风水之势既然如此凶险,蛟龙应该会来兴风作浪。

未脱干戈地,敢为身世谋。

还没脱离战乱之地,怎敢为个人身世做打算。

醉酣还就枕,吾已信沉浮。

喝醉之后就去安睡,我已经听任人生的沉浮了。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赵鼎舟行遇浅、夜泊中流的经历。船搁浅滩,进退不得,白天苦于等待,夜里遭遇风浪,诗人在困境中反思人生,最终以达观的态度面对沉浮。此诗叙事与抒情交织,是赵鼎纪行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雪涨秦淮水,春生白鹭洲」春雪消融使秦淮河水上涨,春意生于白鹭洲上。

「洲前棹歌发,送此一叶舟」洲前传来棹歌之声,送这一叶扁舟前行。

「转柂起帆席,快甚谁能収」转舵升帆,快意非常谁能收束。

「舟师拙于事,遂作中滩留」船夫技术拙劣,结果船搁在滩中不能动。

「支撑莫动摇,喘汗徒呀咻」支撑着不敢动摇,喘着汗只是徒然叫喊。

「弹绳测河道,篙竿伺潮头」拉绳测量河道深浅,举篙等待潮头到来。

「疏篷鸡栅低,兀坐如拘囚」疏篷低矮如鸡栅,呆坐着如同被囚禁。

「仰羡双飞鹄,安得从之游」仰慕双飞的鸿鹄,怎能跟随它们去游。

「日落暮云碧,波光澹如秋」日落时暮云碧蓝,波光淡如秋水。

「四顾渺无极,黯黯令人愁」四顾渺茫无际,暗淡的景象令人发愁。

「黒风卷半夜,大浪掀中流」黑风半夜卷来,大浪在中流翻涌。

「傲兀不能寝,取酒聊相酬」傲然兀坐不能入睡,取酒来自斟自饮。

「人生天地间,大海一浮沤」人生在天地之间,如同大海中的一个泡沫。

「风水审如此,蛟龙应见求」风水之势既然如此,蛟龙应该会来相求。

「未脱干戈地,敢为身世谋」还未脱离干戈之地,怎敢为个人身世谋划。

「醉酣还就枕,吾已信沉浮」醉后就去安睡,我已经听任沉浮了。

艺术手法
一、叙事节奏多变:前段写行船之快(快甚谁能収),随即转入搁浅之困(遂作中滩留),节奏由快转慢,与实际体验相合。二、对比鲜明:行船之快与搁浅之困、船上之拘与天上之鹄、白天的等待与夜晚的风浪,多重对比使困境更为突出。三、哲理升华:「人生天地间,大海一浮沤」从具体困境上升到人生哲理,以佛家浮沤之喻感叹人生的渺小无常。四、以醉达观:「醉酣还就枕,吾已信沉浮」以醉达观、以眠超脱,是传统士人面对困境的精神方式,既有无奈又有坦然。

总体评价
此诗完整地记录了一次舟行遇险的经历,从春水涨河的欣喜到搁浅的困窘,从等待的焦灼到夜遇风浪的惊险,情节跌宕起伏。诗人最终从困境中悟出人生如浮沤的哲理,以醉达观,但「未脱干戈地,敢为身世谋」一句又透露出乱世中更深层的忧虑,使全诗的达观中含着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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