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率会诸公有诗輙次其韵

宋 · 赵鼎

译文

山林与钟鼎,出处无异趣。

山林隐逸与朝堂富贵,出仕与隐居并无不同旨趣。

刍豢等藜藿,同是一厌饫。

美食和粗食等同看待,同样不过是一饱而已。

此心无适莫,外物曾何忤。

这颗心没有偏执取舍,外物又何曾与它相忤。

奚独淡交游,未肯厕纨袴。

何止交游淡泊,更不肯跻身纨绔子弟之列。

故寻漫浪人,要作寻常聚。

所以寻找散漫放浪之人,要做寻常的聚会。

主既不速客,客亦随即赴。

主人既然不正式邀约客人,客人也随即赴约。

倾谈剧悬河,泻酒快流霔。

倾谈如悬河滔滔不绝,倒酒如暴雨般痛快淋漓。

百年人醉醒,万物皆侨寓。

百年人生不过醉醒之间,万物都只是暂时寄居。

云何造请门,日满户外屦。

为何那些请托之门,每天挤满了门外的鞋子。

却想耆英游,风流甚寒素。

回想耆英会之游,风流雅趣胜过寒素之家。

淡然文字欢,一笑腥膻慕。

淡然的诗文之欢,一笑置之那些对腥膻富贵的羡慕。

我亦蹭蹬余,早向危机悟。

我也是蹉跎坎坷之余,早已对危机有所醒悟。

绝意鸳鹭行,幸此松萝附。

决意不再踏入朝班行列,幸好有松萝可以依附。

君诗妙铺写,纵横俱中度。

您的诗作铺写精妙,纵横驰骋都合乎法度。

我老学荒废,一词不能措。

我年老学业荒废,一个词也措置不好。

独于樽酒间,不惜淋漓汚。

唯独在酒杯之间,不惜痛饮淋漓弄脏衣衫。

何当赋归欤,去敛头角露。

何时才能赋归去来,收敛锋芒不再显露头角。

家有譍门儿,稍能随指顾。

家中有应门的孩儿,稍能听从指使照应。

鸡黍林下期,视此犹应屡。

林下鸡黍之约,看来还应屡屡举行。

有兴即放言,安能限章句。

有兴致就畅所欲言,怎能受限于章句格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鼎参加真率会时依诸公原韵所作。真率会是宋代文人的雅集形式,追求简朴率真,不尚虚华。诗中表达了诗人对真率之交的珍视、对世俗奔竞的鄙弃,以及归隐田园的愿望。

逐句解读
「山林与钟鼎,出处无异趣」山林隐逸与钟鼎富贵,出与入没有不同旨趣。

「刍豢等藜藿,同是一厌饫」美食等于粗食,同样是一饱而已。

「此心无适莫,外物曾何忤」此心没有偏执,外物又何曾相忤。

「奚独淡交游,未肯厕纨袴」何止是交游淡泊,更不肯跻身纨绔之列。

「故寻漫浪人,要作寻常聚」所以寻找散漫放浪之人,要作寻常的聚会。

「主既不速客,客亦随即赴」主人既然不正式邀请客人,客人也随即前来。

「倾谈剧悬河,泻酒快流霔」倾谈如悬河般滔滔不绝,倒酒如暴雨般痛快。

「百年人醉醒,万物皆侨寓」百年人生不过醉醒之间,万物都只是暂居。

「云何造请门,日满户外屦」为何那些造访请托之门,每日挤满了门外的鞋子。

「却想耆英游,风流甚寒素」回想耆英会之游,风流雅趣甚于寒素之家。

「淡然文字欢,一笑腥膻慕」淡然的文字之欢,一笑置之对腥膻之味的羡慕。

「我亦蹭蹬余,早向危机悟」我也是蹉跎之余,早就对危机有所醒悟。

「绝意鸳鹭行,幸此松萝附」决意不再踏入朝班行列,幸好有松萝可以依附。

「君诗妙铺写,纵横俱中度」您的诗铺写精妙,纵横之间都合乎法度。

「我老学荒废,一词不能措」我年老学荒废了,一词也不能措置。

「独于樽酒间,不惜淋漓汚」唯独在酒杯之间,不惜淋漓痛饮弄脏。

「何当赋归欤,去敛头角露」何时才能赋归去来,收敛锋芒不再露头角。

「家有譍门儿,稍能随指顾」家中有应门的孩儿,稍能听从指使。

「鸡黍林下期,视此犹应屡」林下鸡黍之约,看来还应屡屡举行。

「有兴即放言,安能限章句」有兴致就畅所欲言,怎能限于章句格式。

艺术手法
一、议论开篇:前四句以哲理议论起笔,提出「山林与钟鼎」无异的通达之见,为全诗奠定旷达基调。二、对比鲜明:「倾谈剧悬河」的真率之乐与「造请门」的俗世奔竞形成对比,「淡然文字欢」与「腥膻慕」形成对比,取舍分明。三、自嘲与真率交织:「我老学荒废,一词不能措」是谦逊的自嘲,「独于樽酒间,不惜淋漓汚」是真率的不拘,两者合来正是「真率会」的精神内核。四、以典增色:「耆英游」指司马光等人在洛阳的耆英会,以先贤雅集为参照,提升了真率会的文化品位。

总体评价
此诗是赵鼎社交诗中的长篇佳作,以真率会为场景,将文人雅集的率真之乐与世俗奔竞的虚伪之态对比鲜明。诗中既有对友人才华的赞美,也有对自身境遇的坦诚,更有对归隐生活的期盼。

「有兴即放言,安能限章句」作为全诗的结语,正是真率精神的最佳注脚——不拘形式,率性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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