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去秋七月登舟逮此一年矣六月晦日午睡觉闻儿女辈相谓曰眀朝又是秋风起推枕怅然走笔记之
宋 · 赵鼎
译文
流萍断梗飞花委,四海茫然无定止。
像浮萍断枝和飘落的花朵一样,四海茫茫没有安定的归宿。
古今本是一邮传,况乃其中悲转徙。
古往今来本就是驿站传递一般,何况其中还有辗转迁徙的悲苦。
秦淮霜叶乱枫林,苕霅春风泛苹芷。
秦淮河畔霜叶纷乱在枫林之中,苕溪霅溪的春风吹浮着苹草和白芷。
薄酒时时伴儿女,疏篷处处愁烟水。
薄酒时常陪伴着儿女,疏漏的船篷处处为烟水而发愁。
故乡知是几长亭,眼暗相望越千里。
故乡知道隔着多少个长亭,双眼昏花地相望跨越千里。
怅念征鸿一纸书,明朝江上秋风起。
怅然思念远飞的大雁捎来一纸书信,明天江上又要刮起秋风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赵鼎离乡登舟一周年之际。六月晦日午睡醒来,听到儿女们说「明朝又是秋风起」,不禁怅然,走笔记录。诗中抒发了漂泊流离、思乡念远的深切愁苦,以七言古体写出,情感真挚动人。
逐句解读
「流萍断梗飞花委,四海茫然无定止」如流萍断梗飞花飘落,四海茫然没有定止之处。
「古今本是一邮传,况乃其中悲转徙」古今本就是一个驿站传舍,何况其中还有悲伤的辗转迁徙。
「秦淮霜叶乱枫林,苕霅春风泛苹芷」秦淮的霜叶在枫林中纷乱,苕霅的春风吹浮着苹芷。
「薄酒时时伴儿女,疏篷处处愁烟水」薄酒时时陪伴着儿女,疏篷中处处愁对烟水。
「故乡知是几长亭,眼暗相望越千里」故乡不知隔了多少长亭,老眼昏花相望已越千里。
「怅念征鸿一纸书,明朝江上秋风起」怅然思念征鸿传一纸书信,明朝江上秋风就要起了。
艺术手法
一、开篇意象密集:「流萍」「断梗」「飞花」三个比喻连用,将漂泊无依之感表达得极为充分,视觉冲击力强。二、时空交错:「秦淮霜叶」是秋景,「苕霅春风」是春景,时空跳跃浓缩了一年漂泊的经历,笔法简练。三、以儿女语入诗:「明朝又是秋风起」引自儿女的日常话语,朴素而真实,以无意之言触动有意之愁,效果极为动人。四、首尾呼应:以「飞花委」始,以「秋风起」终,花落风起,一年将尽,漂泊仍在继续,悲凉之情首尾贯通。
总体评价
此诗以日常生活为触发点,将一年的漂泊之苦凝聚于午觉醒来的一个瞬间。
「明朝又是秋风起」从儿女口中说出,天真无邪却格外刺痛人心,这种以乐写悲、以日常写离乱的手法,是赵鼎诗歌中最感人的品质。全诗情感真挚,语言质朴,堪称宋代流寓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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