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张与之登巽亭 其二

宋 · 赵鼎

译文

霜洗残秋暮吹惊

秋霜洗刷着残秋晚风令人心惊

长林蔓草敛余青

长林中的蔓草收敛了残余的青色

忘机独鸟临清浅

忘却机心的孤鸟飞临清浅的水面

避弋孤鸿入杳冥

躲避箭矢的孤鸿飞入深远的天际

老矣未成南亩计

年老仍未实现归耕南亩的打算

归欤空媿北山灵

归去也只是白白愧对北山的神灵

独怜亭下潇潇柏

独自怜惜亭下萧萧的柏树

能伴幽人槁木形

能陪伴幽居之人如槁木般的形骸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鼎次韵张与之登巽亭之作其二,写深秋登亭的凄凉感受。霜洗残秋、蔓草敛青,孤鸟忘机、孤鸿避弋,老而未成南亩之计、归而空愧北山之灵,唯有亭下柏树相伴幽人。

逐句解读
「霜洗残秋暮吹惊,长林蔓草敛余青」霜洗残秋暮风惊起,长林蔓草收敛了残余的青色。

「忘机独鸟临清浅,避弋孤鸿入杳冥」忘却机心的独鸟临于清浅水面,躲避弓弋的孤鸿飞入杳冥深处。

「老矣未成南亩计,归欤空媿北山灵」老了还未实现归耕南亩的计划,归去也只是空负北山之灵。

「独怜亭下潇潇柏,能伴幽人槁木形」唯独怜惜亭下潇潇的柏树,能陪伴幽人如槁木般的身形。

艺术手法
一、色彩转换:「敛余青」写深秋绿色渐褪,以色彩的消减暗示生命的凋零。二、物我同构:「独鸟」与「孤鸿」都是孤独的意象,也是诗人自身的投射——「忘机」是自己追求的心境,「避弋」是自己现实的处境。三、「南亩计」与「北山灵」对举:前者用陶渊明归耕之典,后者用《北山移文》之典,归耕未成与负山之愧双至,矛盾深重。四、「槁木形」的庄子意象:化用《庄子》「形如槁木」之语,写出了一种精神枯寂的状态,与柏树之苍翠形成反衬。

总体评价
此诗是赵鼎登亭诗中最为凄凉的一首。

「忘机独鸟临清浅,避弋孤鸿入杳冥」两句意象凄美,忘机而临清浅、避弋而入杳冥,既是对自然的描写,也是对诗人精神世界的隐喻。末以柏树伴槁木作结,在枯寂中见出坚守——槁木虽枯,柏树常青,形槁而神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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