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子奕来乞酒戏以诗饷之
宋 · 赵鼎臣
译文
滏阳从事如瓠壶,虽如瓠壶中不粗。
滏阳从事体形如瓠壶,虽然像瓠壶但腹中并不粗浅。
十围腰腹八尺躯,出行不敢用肩舆。
十围的腰腹八尺的身躯,出行不敢用肩舆代步。
马壮如牛形虎如,载之喘汗蹶不趋。
马壮如牛形如虎,载着他喘汗蹶蹄走不快。
倒床甘寝鼻辄呼,隠如雷霆惊里闾。
倒床便安然入睡鼾声大作,隐然如雷霆惊动邻里。
觉来长啸忽轩渠,口吻咳唾出明珠。
醒来忽然长啸欢畅,口吻间咳唾出的都是明珠般的妙语。
诋嘲风月戏鸟鱼,攟摭草木穷根须。
诋嘲风月戏弄鸟鱼,搜罗草木穷究根须。
大声铿锵金石俱,小声要眇韵笙竽。
大声铿锵如金石齐鸣,小声要眇如笙竽之和韵。
泠泠清风濯暑余,玉壶之冰列坐隅。
泠泠清风洗涤暑热之余,玉壶之冰置于座隅。
夷甫卫玠谈玄虚,蒙庄执策算有无。
夷甫卫玠谈玄虚之理,蒙庄执策算有无之辩。
乃知公孙不硕肤,炯如列仙形甚臞。
乃知公孙并非硕肤之体,炯然如列仙之形甚是清瘦。
瑶泉之酒出中厨,时节贡献帝所须,颇亦沾丐及吾徒。
瑶泉之酒出自中厨,时节贡献帝所须用,也颇能沾润我们这些人。
知汝燥吻思江湖,作书亟遣长须奴。
知你口干思饮如江湖之水,写信急遣长须仆人送去。
焦山未沃东海枯,笑我一勺安可濡。
焦山之水未沃东海便已枯竭,笑我一勺之酒怎能满足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鼎臣以酒饷犹子赵奕之作,却以戏谑笔调出之。诗中先以极度夸张的手法描写赵奕的体态——如瓠壶般十围腰腹、八尺身躯,出行不敢用肩舆,马壮如牛驮之喘汗,倒床便睡鼾声如雷。然而笔锋一转,写其醒来之后的才情——长啸轩渠、咳唾明珠、诋嘲风月、攟摭草木,大声铿锵如金石、小声要眇如笙竽,分明是列仙之形而非硕肤之体。末写琼泉美酒、时节贡献,以及知汝燥吻思江湖、作书亟遣的殷勤。
逐句解读
「滏阳从事如瓠壶,虽如瓠壶中不粗」:滏阳从事体形如瓠壶,虽然像瓠壶但腹中并不粗浅。
「十围腰腹八尺躯,出行不敢用肩舆」:十围的腰腹八尺的身躯,出行不敢用肩舆代步。
「马壮如牛形虎如,载之喘汗蹶不趋」:马壮如牛形如虎,载着他喘汗蹶蹄走不快。
「倒床甘寝鼻辄呼,隠如雷霆惊里闾」:倒床便安然入睡鼾声大作,隐然如雷霆惊动邻里。
「觉来长啸忽轩渠,口吻咳唾出明珠」:醒来忽然长啸欢畅,口吻间咳唾出的都是明珠般的妙语。
「诋嘲风月戏鸟鱼,攟摭草木穷根须」:诋嘲风月戏弄鸟鱼,搜罗草木穷究根须——无所不谈。
「大声铿锵金石俱,小声要眇韵笙竽」:大声铿锵如金石齐鸣,小声要眇如笙竽之和韵。
「泠泠清风濯暑余,玉壶之冰列坐隅」:泠泠清风洗涤暑热之余,玉壶之冰置于座隅。
「夷甫卫玠谈玄虚,蒙庄执策算有无」:夷甫卫玠谈玄虚之理,蒙庄执策算有无之辩。
「乃知公孙不硕肤,炯如列仙形甚臞」:乃知公孙并非硕肤之体,炯然如列仙之形甚是清瘦。
「瑶泉之酒出中厨,时节贡献帝所须,颇亦沾丐及吾徒」:瑶泉之酒出自中厨,时节贡献帝所须用,也颇能沾润我们这些人。
「知汝燥吻思江湖,作书亟遣长须奴」:知你口干思饮如江湖之水,写信急遣长须仆人送去。
「焦山未沃东海枯,笑我一勺安可濡」:焦山之水未沃东海便已枯竭,笑我一勺之酒怎能满足你。
艺术手法
此诗以极度夸张的手法将赵奕的体态与才华形成戏剧性对比。瓠壶、十围、八尺、马壮如牛的夸张描写将体态之硕写到极致,而咳唾明珠、大声铿锵、列仙甚臞的描写又将才华之高写到巅峰——硕肤与清臞、鼾声如雷与咳唾明珠的巨大反差构成了全诗的核心张力。末以焦山东海与一勺之酒的对比将馈酒之少与对方渴饮之量相对照,以自嘲收束,诙谐有趣。
总体评价
此诗是赵鼎臣最具特色的戏作之一。以瓠壶写体态、以列仙写精神、以咳唾明珠写才华、以一勺之酒写馈赠——处处以夸张出之,处处以反差取胜。硕肤与清臞的矛盾统一将赵奕的形象写得既可笑又可敬,鼾声如雷与咳唾明珠的对照则将粗与精、形与神的对立统一推至极致。全诗以戏笔写真情,以夸张写敬意,是宋人戏作诗中的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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