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赵延之亿送伴高丽人归国

宋 · 赵鼎臣

译文

九州遗迹皆禹功,高丽之通自元丰。

九州的遗迹都是大禹的功绩,高丽的交往始于元丰年间。

元丰圣人汤勇智,远交欲断匈奴臂。

元丰圣上如商汤般勇智,远交高丽想要斩断匈奴的臂膀。

越裳九译何自来,轺车不动丽人至。

越裳九译重译怎能自来,使车不动高丽人自己到来。

至今航海输国珍,稽首朝正礼甚驯。

至今航海输送国中珍宝,叩头朝贺正旦礼节十分恭顺。

吾皇寤寐率昭考,宠以大国升为宾。

吾皇日夜思慕遵循昭考遗志,以大国之礼宠待升为宾客。

海上凌秋潮信熟,去凭贾客船如屋。

海上凌秋潮信熟悉,去时凭借商人的大船如同房屋。

诏书拣选尚书郎,持节送之恩意缛。

诏书拣选尚书郎,持节送行恩意深厚。

东夷北敌世为邻,久苦诛求夷甚贫。

东夷北敌世代为邻,久苦于索求诛求夷人十分贫困。

愿归筦钥事天子,厌以形势初无因。

愿意归顺管钥侍奉天子,厌倦以势力相迫本来没有缘由。

颇闻天骄国方扰,种落攻之天所讨。

颇闻天骄之国正在被扰乱,部落攻伐它乃天所讨伐。

附书凭子问三韩,畏头畏尾何时了。

附上书信托你询问三韩,畏头畏尾何时才是了局。

天兵吊伐那可期,幽燕本自吾遗黎。

天兵讨伐哪里可以期待,幽燕本来就是我方遗民。

请将鸭绿酿为酒,来犒王师古北口。

请将鸭绿江水酿为美酒,来犒劳王师于古北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鼎臣送赵延之亿伴送高丽人归国之作。诗从大禹治水写起,追溯高丽与宋朝通好始于元丰年间,元丰皇帝远交欲断匈奴之臂。此后高丽九译来朝、航海输贡,宋廷以大国之礼待之。诗中详写选派尚书郎持节送伴的隆重,又笔锋一转,写到东夷北敌世为邻、久苦诛求,以及天骄国方扰、种落攻之的边境形势,末以请将鸭绿酿酒犒劳王师古北口的豪壮之语收束,将外交送往引向收复幽燕的壮志。

逐句解读
「九州遗迹皆禹功,高丽之通自元丰」:九州遗迹都是大禹治水的功绩,高丽与宋通好始于元丰年间。

「元丰圣人汤勇智,远交欲断匈奴臂」:元丰皇帝有商汤之勇智,远交高丽想要斩断匈奴的臂膀。

「越裳九译何自来,轺车不动丽人至」:越裳国九译而来是何缘故?轺车未动高丽人便已到达。

「至今航海输国珍,稽首朝正礼甚驯」:至今航海输送国中珍宝,稽首朝贺正旦礼节甚为恭驯。

「吾皇寤寐率昭考,宠以大国升为宾」:吾皇日夜不忘遵循昭考遗志,以大国之宠升其为宾。

「海上凌秋潮信熟,去凭贾客船如屋」:海上乘秋潮信已经熟悉,去时凭借贾客如屋的大船。

「诏书拣选尚书郎,持节送之恩意缛」:诏书拣选尚书郎,持节送行恩意繁缛隆重。

「东夷北敌世为邻,久苦诛求夷甚贫」:东夷北敌世代为邻,久苦于诛求勒索夷人甚为贫困。

「愿归筦钥事天子,厌以形势初无因」:愿意交出管钥归服天子,厌倦以势相迫本无缘故。

「颇闻天骄国方扰,种落攻之天所讨」:颇闻天骄之国正遭扰乱,种落攻伐是天所讨罚。

「附书凭子问三韩,畏头畏尾何时了」:附上书信托你问候三韩,畏首畏尾何时才能了结。

「天兵吊伐那可期,幽燕本自吾遗黎」:天兵吊民伐罪岂可预期,幽燕本来就是我们的遗黎。

「请将鸭绿酿为酒,来犒王师古北口」:请将鸭绿江水酿成美酒,来犒劳王师于古北口。

艺术手法
此诗以外交叙事为框架,将历史回顾(禹功、元丰通好)、现实描绘(航海输贡、持节送行)、边境形势(东夷北敌、天骄国扰)、战略展望(吊伐幽燕、犒师古北口)四个层次依次展开。越裳九译的典故将高丽入朝纳入万邦来朝的传统叙事,鸭绿酿酒、犒师古北的收束则将送别升华为收复失地的壮志,气象宏大,格局开阔。

总体评价
此诗是赵鼎臣为数不多的涉及边事外交的长篇之作。从元丰通好到当前送伴,从东夷贫困到天骄内乱,诗人以宏大的历史视野审视宋丽关系,又以鸭绿酿酒、犒师古北的豪壮想象将外交送往引向收复失地的民族大义。全诗叙事清晰、议论精当、感情沉郁,是宋人外交题材诗中兼具史识与诗情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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