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外兄张会之
宋 · 赵鼎臣
译文
我见舅氏如母存,舅氏之子吾弟昆。
我看待舅氏如母亲一般,舅氏的儿子便是我的兄弟。
昔年儿童今白发,旧事岂复能追论。
昔年儿童如今已白发苍苍,旧事哪里还能再追论。
乌乎外家久零落,无复驷马乘朱轩。
呜呼外家久已零落衰败,再没有驷马朱轩的荣华。
诸甥独我偶未死,投老得郡西南奔。
诸甥中只有我侥幸未死,投老之年得郡远赴西南奔走。
故乡隔远亲旧少,忽骑款段呼我门。
故乡遥远亲旧稀少,忽然骑着款段马叩我门来。
相逢握手问存殁,流泪欲哭声复吞。
相逢握手询问存亡,流泪欲哭又把哭声吞了回去。
颇闻二顷皆负郭,力田自可供晨昏。
颇听说你有二顷田都在城郭附近,力田耕作自可供早晚之需。
儿婚女嫁都已了,翁妪屡醉茅柴浑。
儿子婚嫁女儿出嫁都已完成,老两口屡屡喝醉粗酒茅柴浑。
人生如此万事足,便可送老三家村。
人生如此便万事满足,便可以在三家村里安度晚年。
我行四方走万里,十亩未有桑麻园。
我行走四方奔走万里,连十亩桑麻之园都没有。
欲置一锥无着处,儒冠误我知何言。
想要放一个锥子都没有地方,儒冠误了我还有什么话可说。
买牛卖剑计已决,家有竹隠堪负暄。
买牛卖剑归耕之计已定,家中有竹隠可以负暄晒背。
兄能远来复过我,当酿白酒烹鸡豚。
兄长如果能远来再访我,一定酿白酒烹鸡豚来款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鼎臣送外兄张会之作。诗以舅氏如母的亲情写起,追忆童年至今的岁月变迁——外家零落、驷马朱轩不再,唯独自己尚存,却投老得郡远赴西南。忽然外兄来访,握手相问、流泪欲哭的场景感人至深。后段写外兄田园自足、儿女婚嫁已毕的安定生活,与自己的四方奔波、十亩无园形成对比,末以买牛卖剑、酿酒烹豚的归隐之愿收束,情真意切。
逐句解读
「我见舅氏如母存,舅氏之子吾弟昆」:我看待舅氏如母亲一般,舅氏的儿子便是我的兄弟。
「昔年儿童今白发,旧事岂复能追论」:昔年儿童如今已白发苍苍,旧事哪里还能再追论。
「乌乎外家久零落,无复驷马乘朱轩」:呜呼外家久已零落,再没有驷马朱轩的荣华。
「诸甥独我偶未死,投老得郡西南奔」:诸甥中只有我侥幸未死,投老之年得郡远赴西南奔走。
「故乡隔远亲旧少,忽骑款段呼我门」:故乡遥远亲旧稀少,忽然骑着款段马叩我门来。
「相逢握手问存殁,流泪欲哭声复吞」:相逢握手询问存亡,流泪欲哭又把哭声吞回。
「颇闻二顷皆负郭,力田自可供晨昏」:颇听说你有二顷田都在城郭附近,力田耕作自可供早晚之需。
「儿婚女嫁都已了,翁妪屡醉茅柴浑」:儿子婚嫁女儿出嫁都已完成,老两口屡屡喝醉粗酒茅柴浑。
「人生如此万事足,便可送老三家村」:人生如此便万事满足,便可以在三家村里安度晚年。
「我行四方走万里,十亩未有桑麻园」:我行走四方奔走万里,连十亩桑麻之园都没有。
「欲置一锥无着处,儒冠误我知何言」:想要放一个锥子都没有地方,儒冠误了我还有什么话说。
「买牛卖剑计已决,家有竹隠堪负暄」:买牛卖剑归耕之计已定,家中有竹隠可以负暄晒背。
「兄能远来复过我,当酿白酒烹鸡豚」:兄长如果能远来再访我,一定酿白酒烹鸡豚来款待。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亲情为经、以对比为纬。舅氏如母与外家零落、相逢握手与流泪吞声、外兄田园自足与自己四方奔波、二顷负郭与十亩无园——每一组对比都构成强烈的情感张力。儒冠误我的自叹与买牛卖剑的决心则将全诗推向高潮,以归隐之愿收束。全诗语言质朴如话,情感真挚动人,将亲情、身世、归隐三层意蕴自然交融。
总体评价
此诗是赵鼎臣深情之作,以送外兄为契机,将半生的身世之感倾泻而出。从舅氏如母到外家零落,从握手流泪到儒冠误我,每一个场景都饱含血泪。而买牛卖剑、白酒鸡豚的归隐之愿则将悲慨引向温暖的收束——虽然困顿,仍有期盼。全诗以情动人、以真取胜,是宋人送别诗中难得的至性至情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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