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疾在告郡中诸公相继服药戏作病中九客歌

宋 · 赵鼎臣

译文

将军胆气凌秋天,百札曾将一箭穿。

将军的胆气直冲秋日长空,曾经一箭射穿百层铠甲。

倒床忽作儿女眼,悲啼出泪如涌泉。

倒卧床上忽然像小儿女一样流泪,悲啼哭泣泪水如泉涌。

会稽令尹形悍坚,新买蛾眉费万钱。

会稽令尹外形强悍刚毅,新买美姬花费了万贯钱财。

未容纤腰小回旋,径烦药饵亲调煎。

还没来得及让纤腰轻舞一回旋,就亲自忙着调配煎药了。

山阴大夫祖文渊,弯弓射贼口垂涎。

山阴大夫祖上出自文渊,拉弓射贼时嘴角垂涎。

壮士亦苦头风偏,河润九里风化传。

壮士也苦于偏头痛,恩泽如河水浸润九里,风化传扬四方。

坐令丞簿相牵联,请医买药争后先。

使得丞簿等官员相继牵连,请医买药争着抢先。

剡中有宰正鸣弦,携琴忽泛子猷船。

剡县有位县宰正在弹琴,忽然带着琴乘上子猷的船。

入城巵酒不下咽,但饮柴胡如吸川。

进了城酒杯中的酒喝不下去,只喝柴胡汤如同饮水入川。

沃洲公子黠可怜,斩关夜遁呼不前。

沃洲公子虽然聪黠却可怜,破关夜逃喊他也不上前。

道中挥断九铁鞭,抱病谁复能轻便。

在路途中挥断了九节铁鞭,抱病之人谁还能轻便自如。

铸钱短簿非凛然,捧心欲效西子妍。

铸钱的短簿并非凛然不可犯,却捧心效仿西施的娇美。

青衫从事世所捐,亦遭病鬼相傍缘。

穿青衫的从事为世人所弃,也遭到病鬼的纠缠攀附。

戏成嘲语如怪颠,一读坐使沉疴痊。

戏作嘲弄之语如同疯癫怪人,一读之下便能治愈沉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鼎臣病中戏作,以幽默笔调描写郡中九位官员相继服药的荒诞场景。将军胆气凌秋却忽然作儿女般悲啼出泪,令尹形悍坚却新买蛾眉费万钱而病倒,山阴大夫弯弓射贼却患头风偏,丞簿请医买药争先后,剡中宰泛舟携琴却饮不下酒,沃洲公子夜遁斩关,短簿捧心效西子,青衫从事亦遭病鬼缠绕——九位人物各有个性,却纷纷被病魔击倒,诗人戏作嘲语,读之竟使沉疴痊愈,以诙谐化解病苦。

逐句解读
「将军胆气凌秋天,百札曾将一箭穿」:将军胆气凌越秋天,百层铠甲曾一箭穿破。

「倒床忽作儿女眼,悲啼出泪如涌泉」:倒在床上忽然作儿女般的哭泣,悲啼流泪如涌泉。

「会稽令尹形悍坚,新买蛾眉费万钱」:会稽令尹外形悍坚,新买蛾眉美姬花了万钱。

「未容纤腰小回旋,径烦药饵亲调煎」:还未容纤腰小回旋起舞,便径直烦劳药饵亲自调煎。

「山阴大夫祖文渊,弯弓射贼口垂涎」:山阴大夫祖述文渊,弯弓射贼口垂涎。

「壮士亦苦头风偏,河润九里风化传」:壮士也苦于头风偏头痛,河润九里风化相传。

「坐令丞簿相牵联,请医买药争后先」:坐使丞簿相互牵连,请医买药争先恐后。

「剡中有宰正鸣弦,携琴忽泛子猷船」:剡中有县宰正弹琴鸣弦,忽然携琴泛舟如王子猷雪夜访戴。

「入城巵酒不下咽,但饮柴胡如吸川」:入城后酒杯下不了咽,只饮柴胡汤如吸川水。

「沃洲公子黠可怜,斩关夜遁呼不前」:沃洲公子狡黠可怜,斩关夜遁呼唤不前。

「道中挥断九铁鞭,抱病谁复能轻便」:道中挥断九节铁鞭,抱病之人谁还能轻便自如。

「铸钱短簿非凛然,捧心欲效西子妍」:铸钱的短簿并非凛然不可犯,却捧心欲效西施之妍态。

「青衫从事世所捐,亦遭病鬼相傍缘」:青衫从事被世人所弃,也遭到病鬼的依傍纠缠。

「戏成嘲语如怪颠,一读坐使沉疴痊」:戏成嘲语如同怪颠,一读之间便使沉疴痊愈。

艺术手法
此诗以漫画式的夸张笔法刻画九位官员的病态,将各自的职业特征(将军之箭、令尹之悍、大夫之弓、宰之琴、从事之青衫)与病中的反差(儿女之泪、药饵调煎、头风偏痛、柴胡代酒、捧心效颦)构成戏剧性对比。末以戏成嘲语如怪颠、一读沉疴痊愈的自我解嘲收束,将全诗的荒诞推向极致——以笑治病,以诗代药。

总体评价
此诗是赵鼎臣最具幽默感的作品之一。九位官员各有身份、各有病态,却都以夸张反差的手法出之——将军流泪、令尹煎药、壮士头风、县宰饮柴胡——每一个场景都是一幅漫画。末以诗能治病的自我解嘲收束,将荒诞推向哲学层面——笑是最好的良药。全诗诙谐而不失诗意,戏谑而不失温情,是宋人戏作诗中的奇葩。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