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兴兵曹谢曾秀才见和梅花诗复此韵为谢
宋 · 赵鼎臣
译文
诗如病疥歇复发,最忌春花与秋月。
写诗就像疥疮时歇时发,最怕春花秋月触发诗兴。
袖中缩手苦禁之,技痒不堪时一掣。
把手缩在袖中苦苦抑制,但技痒难忍时不免一掣而出。
雕肝琢肾神何苦,故令眼乱心愁绝。
雕肝琢肾苦吟精神何其辛苦,故意让人眼花缭乱心愁欲绝。
我生酒外百无能,病不持杯被磨折。
我这一生除了饮酒之外百无一能,因病不能举杯更是备受磨折。
暗香浮动正黄昏,独坐悲歌唾壶缺。
暗香浮动正值黄昏时分,独坐悲歌敲缺了唾壶。
粗官岂合赋梅花,冷撰不惭中允热。
粗官哪里配赋咏梅花,冷门写作也不惭于中丞之热中功名。
更烦属和骋妍词,句怯虽殊才调别。
更有劳你属和驰骋妍丽之词,虽然句怯但才调自与众人不同。
见轮学斲三十年,十指淋漓漫流血。
看见车轮便学斫轮三十年,十指淋漓漫流鲜血。
忽逢匠扁过吾前,心悟微言口难说。
忽然遇到匠扁路过面前,心中领悟微言妙义却难以说出口来。
冥搜角逐遂经旬,不觉纷纷堕香雪。
冥思苦索角逐竞逐竟经旬日,不知不觉纷纷如堕香雪之中。
尚堪火急醉其旁,卜夜直须令晓彻。
尚可火急在其旁痛饮一醉,卜夜直须直到拂晓方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鼎臣与蔡兴兵曹、曾秀才之间关于梅花诗的唱和之作。诗人自谦作诗如患疥疾反复发作,最忌春花秋月触发诗兴,但又技痒难忍。诗中以雕肝琢肾的苦吟与酒外无能的自嘲构成双重叙事线索,以缩手禁诗与技痒一掣的矛盾贯穿全篇,生动刻画了一个苦吟诗人的形象。末以忽逢匠扁喻得遇知音、冥搜角逐喻唱和切磋收束,展现了诗道中人苦中作乐的精神。
逐句解读
「诗如病疥歇复发,最忌春花与秋月」:写诗就像疥疮时歇时发,最怕春花秋月触发诗兴。
「袖中缩手苦禁之,技痒不堪时一掣」:把手缩在袖中苦苦抑制,但技痒难忍时不免一掣而出。
「雕肝琢肾神何苦,故令眼乱心愁绝」:雕肝琢肾地苦吟精神何其辛苦,故意让眼花缭乱心愁欲绝。
「我生酒外百无能,病不持杯被磨折」:我这一生除了饮酒之外百无一能,因病不能举杯更是备受磨折。
「暗香浮动正黄昏,独坐悲歌唾壶缺」:暗香浮动正值黄昏时分,独坐悲歌敲缺了唾壶。
「粗官岂合赋梅花,冷撰不惭中允热」:粗官哪里配赋咏梅花,冷门写作不惭于中丞之热中。
「更烦属和骋妍词,句怯虽殊才调别」:更有劳你属和驰骋妍丽之词,虽然句怯但才调自别。
「见轮学斲三十年,十指淋漓漫流血」:看见车轮便学斫轮三十年,十指淋漓漫流鲜血。喻苦吟之久与用力之深。
「忽逢匠扁过吾前,心悟微言口难说」:忽然遇到匠扁路过我面前,心中领悟微言却难以说出口。
「冥搜角逐遂经旬,不觉纷纷堕香雪」:冥思苦索角逐竞逐竟经旬日,不知不觉纷纷如堕香雪之中。
「尚堪火急醉其旁,卜夜直须令晓彻」:尚可火急在其旁痛饮一醉,卜夜直须直到拂晓方休。
艺术手法
此诗以疥疾为喻开篇,将写诗的冲动比作难以遏制的病症,新颖而贴切。中段以唾壶敲缺的典故将独坐悲歌的情绪具象化,又以斫轮流血喻苦吟之痛,层层递进。末段以匠扁(扁鹊)喻知音,以香雪喻诗思纷飞如梅花飘落,将苦吟与美感巧妙融合。全诗语言朴拙中见巧思,自嘲中见真性情,体现了宋诗以学问为诗、以议论为诗的特色。
总体评价
此诗是宋人苦吟心态的生动写照。诗人将创作冲动比作疥疾反复、技痒难忍,以缩手与一掣的矛盾刻画心理挣扎,以斫轮流血写苦吟之极,以匠扁过前喻得遇知音之悟——层层推进,将诗人的精神世界展现得淋漓尽致。末以火急醉旁、卜夜达晓收束,将苦吟之苦与唱和之乐融为一体,以豪放化解苦涩,堪称宋人唱和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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