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周敦颐濂溪书堂

宋 · 赵抃

译文

吾闻上下泉,终与江海会。

我听说上下奔流的泉水,终究要与江海汇合。

高哉庐阜间,出处濂溪派。

高啊!庐山之间,濂溪之水发源于这一脉。

清深远城市,洁浄去尘埃。

清幽深远远离城市,洁净不染世间尘埃。

毫发难遁形,鬼神缩妖怪。

水清得毫发之微都难以遁形,鬼神也吓得缩回了妖怪之形。

对临开轩窗,胜绝甚图绘。

对着溪水开设轩窗,胜景绝妙远胜图画。

固无风波虞,但觉耳目快。

自然没有风波的忧虑,只觉得耳目畅快。

琴樽日左右,一堂不为泰。

琴与酒樽日常在左右,一间堂室不觉得奢侈。

经史日枕藉,一室不为隘。

经史典籍日日堆叠在旁,一室之内不觉得狭隘。

有莼足以羹,有鱼足以鲙。

有莼菜足以做成羹汤,有鱼足以做成鱼鲙。

饮啜其乐真,静正于俗迈。

饮食之乐出于真情,静正之气超越世俗。

主人心渊然,澄彻一内外。

主人的心境深邃如渊,澄彻内外合而为一。

本源孕清德,游咏吐嘉话。

以本源孕育清正之德,游咏之间吐露嘉言善语。

何当结良朋,讲习取诸兑。

何时才能结为良朋益友,讲习学问取兑卦朋友讲习之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抃题咏周敦颐濂溪书堂之作。周敦颐(字茂叔)为北宋理学开山,晚年居于庐山濂溪,筑书堂读书讲学。赵抃此诗从濂溪之水的清远写起,逐层描绘书堂的环境、主人的品行与学问,表达了景仰之情和结交之愿。

逐句解读
首二句「吾闻上下泉,终与江海会」以泉水终归江海起兴,隐喻学问之道通而不塞。

「高哉庐阜间,出处濂溪派」高哉庐山之间,濂溪之水出此一脉。

「清深远城市,洁浄去尘埃」清远远离城市,洁净不染尘埃。

「毫发难遁形,鬼神缩妖怪」在清澈之中毫发难逃形迹,鬼神也缩回了妖怪之形。

「对临开轩窗,胜绝甚图绘」对着溪水开设轩窗,胜景绝妙胜过图画。

「固无风波虞,但觉耳目快」当然没有风波之虞,只觉耳目畅快。

「琴樽日左右,一堂不为泰」琴与酒樽日在左右,一堂之室不以为奢侈。

「经史日枕藉,一室不为隘」经史典籍日日堆叠,一室之内不以为狭隘。

「有莼足以羹,有鱼足以鲙」有莼菜足以做羹,有鱼足以做鲙。

「饮啜其乐真,静正于俗迈」饮食之乐出于真诚,静正之气超越世俗。

「主人心渊然,澄彻一内外」主人之心深邃如渊,澄彻内外如一。

「本源孕清德,游咏吐嘉话」以本源孕育清德,游咏之间吐露嘉言。

「何当结良朋,讲习取诸兑」何时才能结为良朋,讲习学问取兑卦相交之意。

艺术手法
全诗以水为贯穿意象:从濂溪之水的清远洁净,到书堂主人内心的澄彻如水,外在之水与内在之德形成映照。

「毫发难遁形,鬼神缩妖怪」以夸张手法写水之清澈,有《庄子》秋水之遗意。

「有莼足以羹,有鱼足以鲙」化用张翰莼鲈之思的典故,暗示主人淡泊自适的生活态度。

「一堂不为泰」「一室不为隘」以不为的否定句式表达安于简素的精神境界,比正面描写更有力度。末句「取诸兑」用《易经》兑卦之象,兑为朋友讲习,切合书堂主题。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清远之笔写濂溪书堂的清幽环境和周敦颐的清雅品格,水之意象与人之德行交相辉映。赵抃对周敦颐的学术人格深致敬意,全诗清而不寒、淡而有味,与濂溪书堂的意境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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