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周颖之京师

宋 · 赵抃

译文

吾乡伯坚真丈夫,气刚色强言词疎。

我乡的伯坚是真正的男子汉,气性刚强面色严峻言词直率。

胸中一物不使有,日储月敛唯诗书。

胸中不存一丝杂念,日积月累只有诗书。

布裘落魄韦带缓,权门不肯低眉趋。

穿着布裘落魄不羁韦带宽松,权贵门第不肯低眉趋附。

朋游累百谁尔汝,人皆不与争揶揄。

交游之人上百有谁与你亲近称尔汝,人人都不与他争执也不揶揄嘲笑。

掩关啜菽苦意气,粪壤玉璧泥沙珠。

闭门粗茶淡饭却有苦节意气,视粪壤如玉璧、泥沙如珠般不以贫富为意。

宣慈中山我孤处,昨日走介贻我书。

我在宣慈中山独居,昨天差人送来他的书信。

书云诏下吁俊乂,父兄命颕之京都。

信中说朝廷下诏求贤,父兄命周颖前往京都应试。

古人求养志择禄,今而岂得逃驰驱。

古人为了养亲之志而择取禄位,如今岂能逃避奔走。

肩书手剑出门去,哜咨肯复儿女如。

肩扛书箱手提长剑出门而去,岂肯再像小儿女般恋恋不舍。

我闻此语涕交下,人皆欲养繄我无。

我听到这些话涕泪交流,人人都想奉养双亲唯独我没有这个机会。

羡子之为与道合,劝子亟往无踟蹰。

羡慕你的行为与道相合,劝你赶紧前去不要犹豫徘徊。

明年得志拜堂上,岂非人子荣亲欤。

明年如能得志拜于高堂之上,岂不是做人子的荣耀双亲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抃送周颖之京师之作。周颖为赵抃同乡,为人刚直不屈,贫困自守,唯好诗书。此番因朝廷下诏求贤,受父兄之命赴京应试。赵抃既为其壮行,又感慨自身欲养亲而不得的遗憾,情感复杂而真挚。

逐句解读
首句「吾乡伯坚真丈夫,气刚色强言词疎」写同乡伯坚是真正的丈夫,气性刚强面色严峻言词疏直。

「胸中一物不使有,日储月敛唯诗书」胸中不容一物,日积月累唯有诗书。

「布裘落魄韦带缓,权门不肯低眉趋」穿布裘落魄韦带宽松,权贵之门不肯低眉趋附。

「朋游累百谁尔汝,朋友累百谁与你以尔汝相称」交游之人上百,谁与你亲近到尔汝相称。

「人皆不与争揶揄」人人都不与他争,也不揶揄嘲笑。

「掩关啜菽苦意气,粪壤玉璧泥沙珠」闭门啜菽过着清苦而有气节的生活,视粪壤如玉璧、泥沙如珍珠般不在意贫富。

「宣慈中山我孤处,昨日走介贻我书」我在宣慈中山独居,昨日差人送来书信。

「书云诏下吁俊乂,父兄命颕之京都」信中说朝廷下诏求贤,父兄命周颖前往京都。

「古人求养志择禄,今而岂得逃驰驱」古人求养亲之志而择禄位,如今岂能逃避奔波。

「肩书手剑出门去,哜咨肯复儿女如」肩扛书箱手提剑出门而去,岂肯再像小儿女般恋恋不舍。

「我闻此语涕交下,人皆欲养繄我无」我听了这些话涕泪交流,人人都想奉养双亲唯独我没有机会。

「羡子之为与道合,劝子亟往无踟蹰」羡慕你的行为与道相合,劝你赶紧前去不要踟蹰。

「明年得志拜堂上,岂非人子荣亲欤」明年得志拜于高堂之上,岂不是人子荣亲的快事。

艺术手法
全诗以送别为框架,以人物刻画为主体。前半部分以「气刚色强」「布裘落魄」「权门不肯低眉趋」等笔触勾勒周颖刚直傲岸的形象,写人写骨,力透纸背。

「粪壤玉璧泥沙珠」以倒装式的比喻写周颖不以贫富为意的态度,造语奇特。后半部分转入自身感慨,「人皆欲养繄我无」一句极为沉痛,以自身丧亲之痛衬托对周颖赴京养亲之行的理解与支持。末句以反诘语气勉励,既含期待又含深情。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别为表,以人物品评为里,塑造了一个刚直自守的儒者形象。赵抃将个人身世之感融入送别之情,使全诗在壮行的基调上又添一层悲怆,情感厚重而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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