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竹
宋 · 赵抃
译文
余家有故园,园中可图录。
我家有一处旧园,园中景致值得画录。
天然一派根,一根生两竹。
天然同出一根,一根上长出两竿竹。
一长复一短,比之如手足。
一长又有一短,比起来如同手足一般。
长者似乃兄,短者弟相逐。
长的像哥哥,短的像弟弟紧紧相随。
我见人弟兄,少有相和睦。
我见世间的兄弟,少有和睦相处的。
竹分长幼情,人岂无尊宿。
竹尚且分长幼之情,人怎能没有尊长之序。
将竹比人心,人殆类禽畜。
拿竹来比照人心,人恐怕还不如禽兽。
常记五六岁,不见还呼哭。
常记得五六岁时,兄弟不见便哭喊寻找。
及至长大时,妻孥相亲族。
等到长大之后,却只顾妻儿亲近宗族。
咫尺不相见,相踈何太速。
近在咫尺却不相往来,疏远得何其迅速。
不顾父母生,同胞又同腹。
不顾同是父母所生,同胞兄弟同出一腹。
旦夕慕歌欢,几能思骨肉。
朝夕只慕歌舞欢娱,有几人能思念骨肉之情。
枉具人须眉,而食天五谷。
枉自长了人的须眉,吃着上天赐予的五谷。
静思若斯人,争及园中竹。
静下心来想这种人之薄情,哪里比得上园中的竹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抃咏双竹之作。园中生出一根双竹,一长一短,如兄弟手足。诗人由此联想人世兄弟之情,以竹喻人,批评世人兄弟不和的现象,感叹人不如竹,言辞恳切,发人深省。
逐句解读
首二句「余家有故园,园中可图录」写我家中旧园,园中景致可入画录。
「天然一派根,一根生两竹」天然同根所生,一根上长出两竿竹。
「一长复一短,比之如手足」一长一短,比起来如同手足。
「长者似乃兄,短者弟相逐」长的像哥哥,短的像弟弟相随。
「我见人弟兄,少有相和睦」我见世间兄弟,少有和睦相处的。
「竹分长幼情,人岂无尊宿」竹尚且分长幼之情,人岂能没有尊长之序。
「将竹比人心,人殆类禽畜」拿竹来比人心,人恐怕还不如禽兽。
「常记五六岁,不见还呼哭」常记五六岁时,兄弟不见便哭喊寻找。
「及至长大时,妻孥相亲族」等到长大之后,却只顾妻儿亲近宗族。
「咫尺不相见,相踈何太速」近在咫尺却不相见,疏远得何其迅速。
「不顾父母生,同胞又同腹」不顾同父母所生,同胞又同腹。
「旦夕慕歌欢,几能思骨肉」朝夕只慕歌舞欢娱,有几人能思念骨肉之情。
「枉具人须眉,而食天五谷」枉自长了人的须眉,吃着天赐的五谷。
「静思若斯人,争及园中竹」静下心来想这种人,哪里比得上园中的竹子。
艺术手法
全诗以竹喻人,采用对比手法:竹之一长一短如手足相随,人之一兄一弟却形同陌路。
「五六岁」时的「呼哭」与「长大时」的「相踈」形成时间上的对比,儿时的亲昵与成年的疏远判若两人。
「枉具人须眉,而食天五谷」以痛切的斥责语气,将批判推向高潮。末句「争及园中竹」以反诘收束,将竹与人再次对举,点明题旨。全诗语言质朴,不事雕琢,以家常话语说伦理之事,却字字击中人心。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双竹起兴,借物喻人,深刻批评了世间兄弟不和的现象。赵抃以最朴素的语言写最深刻的伦理问题,不加修饰而自有力量,体现了儒家伦理诗的传统,也见出诗人关怀世道人心的一贯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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