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赣闻晓角有作

宋 · 赵抃

译文

江南历尽佳山水,独赣潺潺三百里。

游遍了江南的美好山水,唯独赣江潺潺流淌三百里。

移舟夜泊惶恐滩,画角乌乌晓风起。

移船夜泊在惶恐滩头,画角呜呜地在晨风中响起。

栖鸥宿鹭四散飞,梦魂惊入渔樵耳。

栖息的鸥鸟和歇宿的白鹭四散飞去,角声如梦魂惊入渔夫樵夫的耳中。

三通迤逦东方明,又是篙工造行矣。

三通角声渐渐传来东方已亮,又是船工准备开行的时候了。

横波利石千万层,板绳缚累如山登。

横流的波浪和锋利的礁石有千万层,用木板绳索捆缚着像登山一样前行。

夷途终致险且升,自顾忠信平生凭。

平坦的道路最终也会变为险途仍要攀登,自恃平生以忠信为凭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抃入赣时闻晓角有作。赣州为赵抃曾任知州之地,惶恐滩为赣江险滩。诗人夜泊惶恐滩,闻画角声起,栖鸥宿鹭惊飞,在惊心动魄的声响与景象中,写出了赣江行旅的艰险和以忠信自凭的坚定信念。

逐句解读
首二句「江南历尽佳山水,独赣潺潺三百里」写历尽江南佳山水,唯独赣江潺潺三百里。

「移舟夜泊惶恐滩,画角乌乌晓风起」移舟夜泊惶恐滩,画角乌乌地响晓风刮起。

「栖鸥宿鹭四散飞,梦魂惊入渔樵耳」栖息的鸥鹭四散飞起,梦魂被惊醒传入渔樵耳中。

「三通迤逦东方明,又是篙工造行矣」三通角声迤逦传来东方发白,又是篙工准备开行了。

「横波利石千万层,板绳缚累如山登」横波利石有千万层,板绳捆缚累加如登山。

「夷途终致险且升,自顾忠信平生凭」平坦的道路终要经历险阻而上升,自顾平生以忠信为凭依。

艺术手法
全诗以声音描写为特色:画角的「乌乌」声、鸥鹭四散的振翅声、篙工的号子声,构成了一幅赣江晓行的声音图景。

「梦魂惊入渔樵耳」以通感手法写角声之锐利,惊飞了水鸟也惊醒了梦中人。

「横波利石千万层,板绳缚累如山登」以密集的意象写赣江行船之艰险,层层叠叠令人窒息。末句「自顾忠信平生凭」以信念之坚对冲行旅之险,将外在的险境转化为内心的定力,提升了全诗的精神境界。

总体评价
此诗以惶恐滩的险恶环境为背景,将行旅之艰与信念之坚交织在一起。赵抃以忠信自凭的人生态度面对赣江的惊涛利石,写出了宋代士大夫在逆境中守道不渝的精神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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