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大卿宅矮槐

宋 · 赵抃

译文

手植逾三纪,年随矮势增。

亲手种植已超过三纪,年岁随矮小的姿态一同增长。

枝盘多蠖屈,根转欲虬腾。

枝条盘曲多如尺蠖弯曲,根部扭转似虬龙欲腾飞。

密覆周遭地,孤撑最上层。

枝叶密密覆盖周围土地,孤零零地撑在最上层。

风条低偃蹇,烟叶碎鬅鬙。

风中枝条低垂偃蹇,烟雾中叶片散乱蓬松。

顾我来虽羡,如公退未能。

看我来此虽然羡慕,像您那样退隐我却做不到。

溪园饶乐事,时此会佳朋。

溪边园中多有趣事,时常在此聚会佳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抃咏成大卿宅中矮槐之作。槐树本为高大乔木,此株却矮小盘曲,别具形态。诗人以赞赏的笔调描写矮槐虽矮却苍劲的姿态,并引出对仕隐的思考。

逐句解读
首联「手植逾三纪,年随矮势增」点明此槐为手植,已逾三纪(三十六年),年岁随其矮小的态势而增长,言其虽矮却年深。颔联「枝盘多蠖屈,根转欲虬腾」写矮槐的形态:枝条盘曲多如尺蠖屈伸,根系扭转欲如虬龙腾跃。

"蠖屈"比喻枝条的弯曲,"虬腾"比喻根系的苍劲有力。颈联「密覆周遭地,孤撑最上层」写矮槐的空间态势:枝叶密密覆盖周围地面,孤挺地撑起最上层。腹联「风条低偃蹇,烟叶碎鬅鬙」写风中的动态:风中枝条低垂偃蹇(高傲不屈),烟中叶片碎影鬅鬙(蓬松散乱)。

"偃蹇"既可指高傲,也可指低垂之态;

"鬅鬙"形容头发蓬松。再二句「顾我来虽羡,如公退未能」转入人事:看看我虽羡慕这矮槐的姿态,却像您一样退隐不能,暗含对仕途的无奈。末联「溪园饶乐事,时此会佳朋」以闲适收束:溪边园中不乏乐事,时常在此与佳朋相会。

艺术手法
全诗以矮槐的形态特征为核心,用"蠖屈""虬腾""偃蹇""鬅鬙"等词极写其矮而苍劲、曲而不屈的姿态,字字精准。

"密覆周遭地,孤撑最上层"以"密覆"与"孤撑"的对比写出矮槐虽矮而自有一方天地的精神。

"顾我来虽羡,如公退未能"以槐喻人,由物及己,将矮槐的矮小自得与仕人的退隐不能构成类比,含蓄地表达了对归隐生活的向往与现实处境的矛盾。

总体评价
此诗以矮槐为咏物对象,从形态描写到人格隐喻,层层深入。矮槐虽矮却苍劲自得的姿态与诗人欲退不能的心境形成对照,物我交融,意蕴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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