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张县尹

宋 · 赵必𤩪

译文

别驾新除墨尚鲜,翩其凫舄已飞僊。

别驾新任命的墨迹还很新鲜,他已如王乔化凫履般翩然仙去。

床头空有栽花谱,身后应无买木钱。

床头空留着栽花的花谱,身后恐怕连买棺木的钱都没有。

自古才人多薄命,如今乡国正思贤。

自古以来才人多是命薄,如今乡里正需要贤才啊。

累累孤寡相持泣,说与天知天也怜。

成群的孤寡相互扶持着哭泣,说给上天知道,上天也会怜悯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挽张县尹之作。张县尹新任别驾不久即去世,诗人以其清贫廉洁与身后凄凉为着眼点,既叹才人多薄命的宿命,又惜乡国正当思贤之时而贤者已逝,情感真挚,感慨深沉。

逐句解读
「别驾新除墨尚鲜,翩其凫舄已飞僊。」别驾新任命墨迹尚鲜,他那双凫鞋(官鞋)已翩然飞去成仙了。

"墨尚鲜"写任命刚下,"凫舄飞僊"用王乔化凫履为仙的典故,喻人已逝去,来得快去得也快,令人猝不及防。

「床头空有栽花谱,身后应无买木钱。」床头空留着栽花的花谱,身后恐怕连买棺木的钱都没有。写其清贫:生前唯爱种花,死后竟无殓资。

"空有"与"应无"对举,生前雅趣与身后凄凉的反差令人心酸。

「自古才人多薄命,如今乡国正思贤。」自古以来才人往往命薄,如今乡国正需要贤才。由个人之哀上升到对才人命运的感慨,更以"正思贤"三字加重了逝去的遗憾。

「累累孤寡相持泣,说与天知天也怜。」成群的孤寡相互扶持哭泣,说给上天知道,上天也会怜悯。以百姓之泪为逝者最重的祭奠,也暗含对天道不公的控诉。

艺术手法
全诗以"墨尚鲜"与"已飞僊"的时间反差起笔,以"栽花谱"与"无买木钱"的贫富反差承接,两组对比构成全诗的骨架。颈联由个人命运上升为普遍规律,再以"正思贤"的时需反衬命运之不公。尾联以"天也怜"收束,表面说天有同情,实则暗示天道无情——若天有怜,何至于此?含蓄中见愤激。

总体评价
此挽诗不堆砌典故,以平实叙述见真情。

"栽花谱"与"买木钱"的对比最为动人,一雅一俗,一生一死,将清官的生前身后写尽了。尾联以百姓之泪为证,使挽诗从个人悼念上升为民众的哀思,格局遂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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