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兴 其一五

宋 · 张镃

译文

河南牧羊儿

河南郡牧羊的少年卜式

不识奇字书

不认识奇字异书没有读过书

君王事边头

国君正忙于边防战事

无亦官帑虚

莫非也是因为国库空虚

慨然分家资

他慷慨地分出家产

补国何勤渠

补助国用何等殷勤努力

讵有忠于君

难道有忠于君王的赤诚

而谓不学欤

却因没有学问而加以否定吗

毋令败群语

不要听信败坏群体的话

缑氏果有余

缑氏果然人才辈出

惜哉封禅主

可惜他后来热衷封禅

更欲取名誉

更是想要博取名誉

岁晚责缘饰

到了晚年被人指责粉饰求名

宜其返田闾

他应当回到乡间田园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卜式输财助边的史事为题材,评议忠君与求名的复杂关系。卜式本为牧羊儿,不识奇字,却慷慨捐出家资补助国用,其忠可嘉。然而他后来又希求封禅之名,不免有邀名之嫌。诗人以此说明忠与学未必对立,但对邀名求誉则持批评态度。

逐句解读
「河南牧羊儿」河南郡的牧羊少年卜式。

「不识奇字书」不认识奇字异书,言其未受正规教育。

「君王事边头」国君正忙于边防战事。

「无亦官帑虚」莫非也是因为国库空虚。

「慨然分家资」卜式慷慨地分出家产。

「补国何勤渠」补助国用何等殷勤努力。

「讵有忠于君」难道有忠于君王的赤诚。

「而谓不学欤」却说他没有学问吗?忠心与学问并非等同。

「毋令败群语」不要听信败坏群体的话,典出卜式论桑弘羊"烹弘羊,天乃雨"。

「缑氏果有余」缑氏(卜式故乡)果然人才辈出。

「惜哉封禅主」可惜啊他后来参与封禅。

「更欲取名誉」更是想要博取名誉。

「岁晚责缘饰」到了晚年被人指责为粉饰太平。

「宜其返田闾」他应当回到乡间田里去。

艺术手法
此诗以"忠—学—名"三个关键词组织全篇。前半部分肯定卜式之忠不因不学而减损,"讵有忠于君,而谓不学欤"以反问句有力地驳斥了忠与学不可分的偏见。后半部分笔锋一转,以"惜哉"引出对卜式邀名的批评,"封禅主"三字浓缩了卜式晚节不保的历史。

"岁晚责缘饰"以"缘饰"一词精准概括了粉饰求名的行为。全诗在肯定与批评之间保持平衡,体现了公允的史识。

总体评价
此诗对卜式的评价持辩证态度:既肯定其输财助边的忠义——忠不必有学,又批评其晚年参与封禅、邀名求誉的行为。诗人以此阐明:忠君之心固然可贵,但若杂以邀名之念则失其本真。全诗叙事简洁、评议公允,以"宜其返田闾"作结,含蓄地表达了对朴素本真的推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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