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疾书兴
宋 · 张镃
译文
卷怀无与适
收起心绪无处可以适意
着冠试徐行
戴上帽子试着慢慢行走
廊西小堂幽
走廊西侧的小堂幽静
丛篁杂荷声
竹林丛中夹杂着荷塘的声响
吹衣怯风猛
风吹衣衫让人畏惧风势猛烈
帘垂一床横
帘幕垂下,一张小床横陈
坐余忽屡叹
坐了许久忽然连连叹息
安闲吾半生
我半生都安闲度日
无端局官簿
无端被官署文书所束缚
随群觊浮荣
随众人一同觊觎虚浮的荣华
出入与日俱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何尝惠黎氓
何曾给黎民百姓带来过恩惠
今晨疾在告
今晨因病告假
反觉意气平
反而觉得心气平和
炉烟结复开
炉中香烟聚结又散开
远度松梢明
远远飘过松梢显得明亮
晴久色愈耐
天晴日久景色愈发耐看
枝疎韵尤清
枝条稀疏韵味格外清幽
香去松不随
香气飘去松树并不追随
香来松不迎
香气飘来松树也不迎接
倏然归太虚
忽然间归于太虚
无心计亏盈
无意计较得失盈亏
一着要我决
这一步需要我自己决断
岂在他人评
哪里在乎他人的评说
还寻鸥鹭伴
还要寻找鸥鹭为伴
静乐乌可名
这种清静之乐怎能用言语形容
眼前俗物空
眼前的世俗之物都成空
秋老共身轻
秋深时节与身心一同轻盈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小疾在告时的心境。诗人因病告假,反觉意气平静,观炉烟、赏松姿、嗅松香,悟出香与松之间无迎无随的自然之道,进而反思自己半生为官的虚浮,决心归隐求真。全诗以小疾为契机,从日常琐事中悟出人生大道。
逐句解读
「卷怀无与适」收起情怀无处可去。
「着冠试徐行」戴上帽子试着慢慢行走。
「廊西小堂幽」廊西的小堂幽静。
「丛篁杂荷声」丛竹之中夹杂着荷叶之声。
「吹衣怯风猛」风吹衣衫害怕风太猛。
「帘垂一床横」帘子垂下一张床横放着。
「坐余忽屡叹」坐了许久忽然屡屡叹息。
「安闲吾半生」安闲自在竟是我半生的状态。
「无端局官簿」无缘无故困于官簿之中。
「随群觊浮荣」随大流觊觎浮华之荣。
「出入与日俱」出入与日俱增。
「何尝惠黎氓」何尝施惠于黎民百姓。
「今晨疾在告」今天早晨因病告假。
「反觉意气平」反而觉得意气平静了。
「炉烟结复开」炉烟凝结又散开。
「远度松梢明」远远飘过松梢明灭可见。
「晴久色愈耐」晴天久了色彩愈发耐看。
「枝疎韵尤清」枝条稀疏韵味更加清雅。
「香去松不随」香气飘去松树不追随。
「香来松不迎」香气飘来松树不迎接。
「倏然归太虚」倏然归于太虚。
「无心计亏盈」无心计算亏盈得失。
「一着要我决」有一件事要我来决断。
「岂在他人评」哪里在于他人的评判。
「还寻鸥鹭伴」还是要去寻找鸥鹭为伴。
「静乐乌可名」这种安静的快乐怎能名状。
「眼前俗物空」眼前的俗物都空了。
「秋老共身轻」秋色渐老身体共感轻盈。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日常细节蕴含哲理。
"香去松不随,香来松不迎"是全诗的哲学核心——松与香的关系如同人与外物的关系,不迎不随、无心亏盈,这是道家"无为"的境界。
"倏然归太虚"以烟归太虚的意象呼应开篇的"卷怀",形成首尾呼应。
"一着要我决"以围棋术语"一着"喻人生抉择,形象而精准。
"眼前俗物空,秋老共身轻"以"空"与"轻"收束,将物质与精神的双重解脱融为一体。
总体评价
此诗以小疾为契机,从观烟赏松的闲适中悟出人生大道。诗人以"香与松"的关系喻"人与物"的关系——不迎不随、无心亏盈,这是超越得失的自在境界。全诗从日常琐事入手,层层深入到哲学思考,最终以归隐自决收束,体现了宋诗从生活悟道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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