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疾几半月梅事已空杏花亦烂熳矣忽往一观成古诗三十韵

宋 · 张镃

译文

年前约园梅,梅开主人病

年前约好看园中梅花,梅开时主人却病了

初英仅一窥,旋遭风雨横

初开的花只看一眼,随即遭风雨横暴

瑰奇耻浪设,收卷归尽浄

瑰奇花耻于浪设,收卷归尽干净

追攀梦中事,讵复形啸咏

追攀梦中之事,岂能再形于啸咏

连朝得暄晴,疾势顿除摒

连日暖晴,病情顿时消退

池西杏盈坡,芬菲想繁竞

池西杏花满坡,芳菲想必繁盛竞开

巾车试移辙,远睇已辉映

坐车转辙远看已辉映

披庄尺许足,领意岂烦更

走近一尺就够了,领会意思不必再换

亭亭喜余顾,笑粲若相迎

亭亭杏花喜我回顾,笑如相迎

瑞锦围坐幛,晹晶满空镜

瑞锦围绕坐幛,阳光充满空镜

畴知自心法,本匪生化柄

谁知自心之法,本不是生化之柄

实虚总一体,曾何有衰盛

虚实总是一体,何曾有衰盛之分

斯言忌轻拈,或能惹讥诤

这话忌轻易提起,可能惹来讥诤

尪孱阻剧赏,得句漫枯硬

病弱阻止尽兴赏花,得句只是枯硬

非无恋胜交,仓卒费延请

不是不想请好友,仓促间来不及邀请

浮生只堪乐,疎慵矧天性

浮生只堪快乐,疏慵何况是天性

能消屐几:能消屐几䩫,盍早谋究竟

能消磨几双木屐,何不早谋究竟

当年莘野叟,偶尔应三聘

当年莘野老人偶尔才应三聘

后人循自售,例投俗眼轻

后人循例自售,一般被俗眼轻视

嗟予亦蒙愧,行矣关郡政

嗟叹我也蒙羞,要走关乎郡政

零丁门户责,姑塞先世命

零丁门户之责,姑且塞先世之命

随群画纸末,触目但痴𥋇

随群在纸上画末尾,看到的只是发呆

事功畧何裨,趍进徒伺侦

事功略有什么益处,趋进只是窥伺

朴愚頼坚守,龊龊矜细行

朴愚靠坚守,龊龊自矜细行

南湖水清兮,鱼鸟争戏泳

南湖水清,鱼鸟争着嬉戏游泳

相亲两逾载,情分犹季孟

相亲两年多,情分如季孟兄弟

迩来似嫌浼,引退如避穽

近来似乎嫌我被玷污,引退如避陷阱

花边主林神,料亦捐爱敬

花边主林神,料想也捐弃了爱敬

偷闲两旬悭,酬应就忙并

偷闲两旬都吝啬,应酬忙到一起

速拚醉眠休,人扶那用倩

赶紧拼醉眠休,人扶那用请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衰疾几半月梅事已空杏花亦烂熳矣忽往一观成古诗三十韵」,写病愈后看梅已空杏花烂漫的感慨和对人生的反思。长诗从年前约梅写起,经过病中风雨横、梅事已空、杏花烂漫,到对人生虚实的哲学思考,最后写到对官场的厌倦和对南湖鱼鸟的眷恋——浮生只堪乐,疏慵天性。

逐句解读
「年前约园梅,梅开主人病」年前约好看园中梅花,梅开时主人却病了。此句写约梅而病:和梅花约好了但生病了——错过花期。

「初英仅一窥,旋遭风雨横」初开的花只看了一眼,随即遭遇风雨横暴。此句写风雨毁花:刚看到花就被雨打了——花期短暂。

「瑰奇耻浪设,收卷归尽浄」瑰奇的花耻于浪设,收卷归尽干净。此句写花落尽:梅花凋落干净——不留残花。

「追攀梦中事,讵复形啸咏」追攀梦中之事,岂能再形于啸咏?此句写花事如梦:梅花只留在梦中——无法再吟咏。

「连朝得暄晴,疾势顿除摒」连日得了暖晴,病情顿时消退。此句写病愈:天晴了病也好了——终于康复。

「池西杏盈坡,芬菲想繁竞」池西杏花满坡,芳菲想必繁盛竞开。此句写杏花代替:梅空了但杏花开了——花的接力。

「巾车试移辙,远睇已辉映」坐车试着转辙远看已辉映。此句写出门看花:终于出门看杏花——远远就看到花光。

「披庄尺许足,领意岂烦更」走近一尺就够了,领会意思不必再换。此句写看花简短:看一眼就懂了——不必多留。

「亭亭喜余顾,笑粲若相迎」亭亭的杏花喜我回顾,笑粲如相迎。此句写花的欢迎:杏花好像在欢迎我——花也通情。

「瑞锦围坐幛,晹晶满空镜」瑞锦围绕坐幛,阳光充满空镜。此句写花的灿烂:花如锦缎阳光如镜——最美的时候。

「畴知自心法,本匪生化柄」谁知自心之法本来不是生化的柄。此句写心法非化:心法不是造化之柄——虚实的边界。

「实虚总一体,曾何有衰盛」虚实总是一体,何曾有衰盛之分。此句写虚实一体:花盛花衰都是一体——不必执着。

「斯言忌轻拈,或能惹讥诤」这话忌轻易提起,可能引来讥诤。此句写哲学的谨慎:这种话不好随便说——有人会反驳。

「尪孱阻剧赏,得句漫枯硬」病弱阻止了尽兴赏花,得句也只是枯硬。此句写病后写诗的勉强:病还没好全写不出好诗——勉强写几句。

「非无恋胜交,仓卒费延请」不是不想请好友来,仓促间来不及邀请。此句写未能邀友:想请朋友但来不及——遗憾。

「浮生只堪乐,疎慵矧天性」浮生只堪快乐,疏慵何况是天性。此句写天性疏慵:人生就该快乐——我天性懒散。

「能消屐几䩫,盍早谋究竟」能消磨几双木屐,何不早谋究竟。此句写应及早归隐:还能走多少路——不如早做打算。

「当年莘野叟,偶尔应三聘」当年莘野的老人偶尔才应了三聘——指伊尹。此句写伊尹出山:伊尹隐居耕田三聘才出——出山要慎重。

「后人循自售,例投俗眼轻」后人循例自售,一般都投俗眼被轻视。此句写自售的悲哀:后人自荐往往被俗眼轻看——不如不卖。

「嗟予亦蒙愧,行矣关郡政」嗟叹我也蒙羞,要走了关乎郡政。此句写自己的惭愧:我也惭愧要去做官了——身不由己。

「零丁门户责,姑塞先世命」零丁的门户之责,姑且塞先世的命令。此句写家族责任:家族需要我去做官——勉强答应。

「随群画纸末,触目但痴𥋇」随群在纸上画末尾,看到的只是发呆。此句写官场的无聊:在官场只是随大流——看到的全是发呆。

「事功畧何裨,趍进徒伺侦」事功略有什么益处,趋进只是窥伺。此句写官场的无用:做官没什么用——只是钻营。

「朴愚頼坚守,龊龊矜细行」朴愚靠坚守,龊龊自矜细行。此句写自己的坚持:我笨但坚守原则——细节上严谨。

「南湖水清兮,鱼鸟争戏泳」南湖水清,鱼鸟争着嬉戏游泳。此句写南湖的美:湖水清澈鱼鸟自由——最想念的地方。

「相亲两逾载,情分犹季孟」相亲两年多,情分如季孟兄弟。此句写与南湖的亲密:两年多和南湖亲如兄弟——感情深。

「迩来似嫌浼,引退如避穽」近来似乎嫌我被玷污,引退如避陷阱。此句写被南湖嫌弃:最近好像南湖也嫌弃我了——因为我去做官。

「花边主林神,料亦捐爱敬」花边主林神,料想也捐弃了爱敬。此句写花神也嫌弃:花神也不爱我了——做官被自然嫌弃。

「偷闲两旬悭,酬应就忙并」偷闲两旬都吝啬,应酬就忙到一起。此句写忙得没空:连偷闲都难——应酬太多。

「速拚醉眠休,人扶那用倩」赶紧拼醉眠休,人扶那用请。此句写醉眠解脱:赶快喝醉睡觉——让人扶着走就行。

艺术手法
一是梅杏交替的叙事。梅空杏盛——以花的交替写出了时间的流逝和生命的接力。二是虚实一体的哲学。虚实一体无衰盛——以哲学写出了对生灭的超越。三是南湖鱼鸟的对比。自然自由与官场束缚——以对比写出了对自由的眷恋。

总体评价
此长诗以病愈后看花为线索,写出了一种梅空杏盛的感慨、虚实一体的哲学和对官场束缚的厌倦。

「浮生只堪乐,疎慵矧天性」两句最真实——人生就该快乐我天性疏慵,写出了对官场的厌倦和对天性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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