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洪赴漕试归苦目疾

宋 · 张镃

译文

潘侯两鬓光如月,尽日看山常拄笏。

潘侯两鬓光洁如月,整日看山常常拄着手笏。

经营菽水才有余,赴调无心况干谒。

操持奉养双亲的薄资尚且有余,赴任调选全无心思更不用说去求人干谒。

少年习气秋来发,较艺文场肆猖獗。

少年人的意气到秋天又发作起来,在文场比试才艺放肆张狂。

扬沙风起昼昏冥,点漆归来似泥淈。

扬沙风起白昼变得昏暗,黑亮的眼珠回来时像泥浆一样浑浊。

我生正欠封侯骨,砚破编残徒矻矻。

我天生缺少封侯的骨相,砚台磨破书简残缺只是徒劳辛苦。

与君发愿绣佛前,绮语机心回朴讷。

与你在绣佛前发下誓愿,把华美的言辞和机巧的心思回归到质朴木讷。

内观灵府穷丹阙,虚室生明照毛发。

内观心灵深处穷尽丹阙,空室中生出光明照见毛发。

却将目力写新诗,岩电千年不埋没。

却将目力用来书写新诗,如同岩间闪电千年也不会被埋没。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茂洪赴漕试归后苦目疾而作。诗人从潘侯的目明如月写起,感叹自己生欠封侯骨、砚破编残,又劝茂洪发愿绣佛前,以"内观灵府穷丹阙,虚室生明照毛发"写内心澄明之重要,最终以"却将目力写新诗,岩电千年不埋没"收束——精神之目比肉体之目更长久。

逐句解读
「潘侯两鬓光如月」潘侯的两鬓光亮如月。

「尽日看山常拄笏」整天看山常拄着笏板。

「经营菽水才有余」经营菽水之奉才略有盈余。

「赴调无心况干谒」赴调没有心思何况干谒。

「少年习气秋来发」少年习气秋天来了发作。

「较艺文场肆猖獗」在文场较艺放肆猖獗。

「扬沙风起昼昏冥」扬沙风起白昼昏暗。

「点漆归来似泥淈」黑得像漆回来却如泥浊。

「我生正欠封侯骨」我生正缺少封侯的骨相。

「砚破编残徒矻矻」砚破编残只是徒劳矻矻。

「与君发愿绣佛前」与你一同在绣佛前发愿。

「绮语机心回朴讷」让绮语机心回归朴讷。

「内观灵府穷丹阙」内观灵府穷尽丹阙。

「虚室生明照毛发」虚室生明照见毛发。

「却将目力写新诗」却将目力用来写新诗。

「岩电千年不埋没」如岩电千年也不会埋没。

艺术手法
此诗以目疾为主题。

"潘侯两鬓光如月"以潘侯的目明反衬茂洪的目疾。

"少年习气秋来发,较艺文场肆猖獗"以"猖獗"写少年的锋芒毕露。

"扬沙风起昼昏冥,点漆归来似泥淈"以风沙昏冥喻目疾的苦楚——如黑漆般的眼睛回来却模糊如泥。

"虚室生明照毛发"以庄子"虚室生白"的哲学写内心的澄明——空明之心自有光明。

"却将目力写新诗,岩电千年不埋没"以"岩电"(岩下电光)喻诗之光照千年——肉目虽疾而精神之目不灭,诗将如闪电照亮千年。

总体评价
此诗以茂洪目疾为引,从外在的目疾写到内在的心明,从"砚破编残"的无奈写到"岩电千年"的永恒。诗人以"虚室生明"的哲学安慰目疾的友人,又以"岩电千年"的壮语写精神之目比肉体之目更长久。全诗哲理与豪情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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